第672章 告示钉遍山中路(2/2)
两日内。
阿尔卑斯山西麓彻底沸腾。
鹰嘴崖、松针谷、黑石沟。七个村寨的山民自发结成防线。
通往铁面修士控制区的三条下山道全被截断。
陷阱挖好。滚石备足。
冰湖西侧。断崖下。
五名白袍骑士奉命下山搜粮。战马早已吃光,只能步行。
沉重的甲片在雪地中拖拽,极其耗费体力。
带队队长饿得双眼发绿。走到一处陡坡前,他看见雪地里插着木棍。棍上拴着半袋麦麸。
队长狂喜,迈开大步奔去。
手指刚触及布袋。崖顶传来凄厉破风声。
三根手腕粗的削尖圆木顺着雪坡直捣而下。
队长躲闪不及,大腿被圆木直接扎穿,整个人被钉在雪地里。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山林。
余下四名骑士拔出重剑,挥舞着冲向林子。
雪地太深,跑动艰难。
林中无兵卒,只有乱石如雨。
山民躲在树干后,用粗制弹弓与掷石索疯狂投掷。
鸡蛋大的冻石砸在胸甲上,当当作响。
树干后方射来蘸着粪水的竹箭。没有铁簇,只有削尖的竹篾。扎破皮肉便会红肿流脓。
骑士们扛不住这等打法。拖着伤兵连滚带爬退回山上。
未得一粒粮食。
只在撤退途中,扯下树干上的一张大明告示。
山下大明前锋营。
十四名法兰西溃兵双手抱头,排成一排。走到营门口,齐刷刷跪下。
“降了!咱们降了!”
大明士卒端着火铳上前,下掉兵刃,扒去外甲。枪托砸在背上,押入中军大帐。
姚广孝坐在太师椅上。旁边炭火烧得通红。
徐辉祖在前线盯炮。朱高燧在漏斗谷叫阵。后方大营全凭老和尚定夺。
领头溃兵连磕三个响头。
“大人。给口吃的。咱们什么都招。”
姚广孝端起茶碗,撇去浮茶。“。”
溃兵咽着口水。“山上无粮。铁面修士把仅存的干酪和面包全发给圣殿骑士。法兰西的兵只能啃树皮和死马骨头。”
“冰湖那边有人私下串联,欲趁夜下山投降。”
“铁面修士下达死令,言退者杀。昨夜刚斩六人。”
姚广孝放下茶碗,手指叩击桌面。
“把口供录下。”姚广孝偏头吩咐书记官。
他指着桌上空白宣纸。“重写传单。就写铁面修士扣粮自保,拿法兰西人的命填他的野心。大明只要首恶。凡脱白袍、弃兵刃下山者,大明管饭。”
书记官下笔如飞。
姚广孝看向让·莫罗。
“去库房取一百架床弩。把新单子绑在箭杆上,射进冰湖大营。另外,把咱们吃剩的猪骨头、羊下水连同传单打包。用投石机抛上去。”
让·莫罗抱拳退下。这等饿狗抢食的手段,足以让敌军上下离心。
溃兵头子依旧跪在地上。双手局促不安地搓弄衣角。眼睛不断往火盆方向瞟。
“还有事?”姚广孝声音发冷。
溃兵头子咬牙,从怀中摸索。“大人。人有个大情报,换一条命,换十亩地。”
姚广孝不语。通译上前。
溃兵头子压低嗓门。“人昨夜在钟楼底下拉撒。瞧见铁面修士独自在楼顶拆信。”
“信是黑老鹰送来的。那鹰凶悍,爪上绑着银筒。铁面修士看完信,直接丢进火盆。山风大,吹出一角残纸在雪地。人捡了。”
他从裤裆里掏出一块尿骚味极重的破布。布里包着半截烧焦的羊皮纸。
大明士卒捏着鼻子,用火钳夹起残片,放入托盘呈至桌前。
姚广孝无视怪味,夹起残片凑近烛火。
纸上无拉丁文,无法兰西文。
字迹弯曲,形如蚯蚓。
通译探头看去,声音发紧。“国师。这是阿拉伯文。”
姚广孝手指拨动念珠的动作停滞。
大明舰队封锁地中海。铁面修士在雪山之巅等候的,根本不是法兰西援军。
他在等奥斯曼帝国的黑手。
这五百圣殿余孽不过是摆在明处的死饵。大鱼正顺着阿拉伯文的指引,悄无声息游向阿尔卑斯山。
姚广孝站起身,将残纸压入砚台底。
“来人。速去南坡炮阵,传讯徐国公。”
老和尚目光发冷。
“这山里,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