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1章 等下一只（1/2）

黑暗中背负鬼脸的蜘蛛，不知从哪进入了地底，

拐进洞顶的一条通道。

通道口不大，勉强容得下它八条腿收拢了往里钻。

钻进去之后反倒宽了些，不宽敞，可够它把身子舒展开，贴着洞顶往前爬。

爬得极慢。

八条腿一次只动一条，抬起来，轻轻放下，点选在石凹进去的窝窝里。

爪子尖碰到石头之前先在空中停一下，像是探什么，探准了才下去。

下去的时候没有声音，一点都没有。

那么硬的壳和蛛爪，在石上爬，跟影子在墙上走似的，悄无声儿。

它爬过的石上，偶尔留下一点痕迹，是腿尖的钩刮过苔藓。

可那点动静连通道里的水声都压不住，更别传出去了。

通道是斜着往上去的。

窄，低，两边石挤得近，洞顶压得也低，得趴着往上蹭。

岩上有水，渗出来的，顺着石头的纹理往下淌，

汇成一道一道细流，在洞底汇成一条指头宽的水线，往低处流。

水线流过的地方，石头被泡得发黑，长了一层滑腻腻的东西。

蜘蛛不走洞底那条水线，它走洞顶。

洞顶上也有水，是从上面渗下来的，

一滴一滴挂在顶上，跟钟乳石时候一个模样，圆鼓鼓的，被表面张力兜住了，兜不住了才掉。

蜘蛛从那些水珠中间穿过去，身子蹭到水珠，水珠就粘在壳上，顺着壳往下滚，滚到腿根，再滴到洞底水线里。

滴。

一声。

极轻，在通道里荡了两下就没了。

再往前爬，通道拐了个弯。

拐过弯去，石上开始有东西。

画。

画在石上，

一副接一幅，从拐弯的地方一直往前延伸。

颜色旧得看不出来了，

原先大概是红的、黑的、绿的……

可时间太久，水汽泡了不知道多少年，颜色全沁进石头里，变成了灰扑扑的一团。

只有绿色依然鲜艳明亮，似乎也随着通道的绿光时明时暗。

凑近了看，能辨出人形。

画上的人戴着什么东西在头上，尖的，像角，又像帽子。

手里举着东西，长条的，不知道是棍子还是刀。

人围成一圈，圈中间画着另一团东西，

圆的，大的，看不清是什么，只知道比人还大，画得比人大好几圈。

蜘蛛从画旁边爬过去，停了一瞬，头顶蛇瞳扫了其中一张画。

再往前，石上又有画。

这回不是人了，是虫子。

大大的虫子画了一整面墙，

有的趴着，有的蜷着，有的前颚张着，

旁边画着人，站在虫子跟前，手里举着东西，像是往虫子跟前送什么。

画的边角上还有字，可那字不是汉字，弯弯绕绕的，像蝌蚪，又像虫子爬出来的印。

只是蜘蛛背甲缝隙里冒出绿光，

透出来，照在石上，把那些符文映得越发诡异。

弯弯绕绕的笔画像活过来了似的，在石上轻轻扭动。

蜘蛛没停，接着往深处爬。

通道越来越宽，越来越高。

地面和墙也开始变得越发平整。

越往里，水声越大。

通道尽头有光，也是绿的，可比蜘蛛身上透出来的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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