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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5章 艰难的抉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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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鶯……小糰子……”

温羽凡的喉咙里滚出极低的两个词,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他的身形猛地一晃,原本就因为失血而迟缓的气息,瞬间乱得一塌糊涂。

他所有的冷静、所有的沉稳、所有在生死搏杀里练出来的心如止水,在看到妻儿被挟持的那一刻,碎得彻彻底底。

他太清楚叶伯庸有多恨他了,这个人为了杀他,能赌上自己毕生的武道前程,能赌上叶家的百年基业,还有什么事是做不出来的

就是这一瞬间的失神,对面的岑天鸿动了。

刀道宗师的本能,让他抓住了对手气息紊乱的这千钧一髮的破绽。

岑天鸿几乎没有半分犹豫,手腕翻转,玄铁黑刀带著他毕生最后的刀道真意,如同惊雷般劈出,直奔温羽凡的心口要害而去。

这一刀,凝聚了他仅剩的所有內劲,快、准、狠,没有半分留手,是真正的必杀一刀。

以温羽凡此刻心神大乱、气息紊乱的状態,根本避不开,也挡不住。

刀锋裹挟著凛冽的寒气,已经逼到了温羽凡的胸口,甚至已经划破了他胸前的肌肤,渗出血珠。

可就在这必中无疑的瞬间,异变陡生。

“錚——!”

一声刺耳的金属碎裂声炸开,岑天鸿竟在刀锋即將刺入温羽凡心口的千钧一髮之际,猛地逆转內劲,硬生生震碎了自己手中的玄铁黑刀!

寸寸碎裂的刀刃四散飞溅,插进周围的积雪与岩石之中,而那道本该取了温羽凡性命的刀锋,也隨著刀身碎裂,彻底失了准头,擦著温羽凡的肩头划了过去,只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噗——!”

强行逆转內劲震碎佩刀,巨大的反噬瞬间席捲全身,岑天鸿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染红了身前的灰袍。

他踉蹌著向后退了两步,才堪堪稳住身形,握著半截刀柄的手,止不住地微微颤抖。

“岑天鸿!你疯了!”

叶伯庸看著这一幕,眼睛都红了,忍不住失声大喊,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懊恼与可惜:“多好的机会!你一刀杀了他,所有事就都了结了!你竟然震碎了自己的刀!”

岑天鸿抬眼,冷冷地扫了他一眼,哪怕此刻內息大乱、口吐鲜血,那双眼睛里依旧带著刀神的傲岸与冷厉,吐字如刀:“老夫与温羽凡的对决,是宗师之间的生死战,轮不到你这种阴沟里的鼠辈,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插手。老夫要贏,也要贏得光明正大,贏得让天下武者心服口服,不是靠著趁人之危,胜之不武。”

他这辈子,最看重的就是自己的刀道名声,最恨的就是旁人干扰公平对决。

叶伯庸用妻儿胁迫温羽凡,本就让他厌恶至极,又怎么可能借著这个机会,取温羽凡的性命

就算是死,他岑天鸿,也绝不会用这种方式贏。

温羽凡也在这片刻的变故里回过神来,他踉蹌著站稳身形,空洞的眼窝死死锁定著叶伯庸的方向,周身原本暗淡的战纹,瞬间爆发出一阵刺眼的金光,哪怕浑身是伤、失血过多,那股属於体修宗师的磅礴威压,还是轰然爆发出来,压得周遭的风雪都为之一滯。

“叶伯庸。”温羽凡的声音冷得像乌蒙山千年不化的寒冰,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放了她们。有什么事,冲我来。”

“冲你来”叶伯庸闻言,发出一阵扭曲的狂笑,他抬手摘掉了脸上的防毒面具,露出那张苍白憔悴、却满是疯狂的脸,伸手紧了紧怀里的小糰子,刀锋般的目光死死盯著温羽凡,“温羽凡,你现在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你老婆,你儿子,全在我手里!你敢动一下,我就杀了他们!”

他说著,抬眼示意了一下,四个黑衣死士立刻带著夜鶯,退到了十几米开外的崖边,淬毒的短刃始终抵在她的脖颈大动脉上,只要叶伯庸一个手势,就能瞬间取了夜鶯的性命。

温羽凡的灵视將这一切看得一清二楚,握著的拳头死死收紧,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来,可他却不敢有半分轻举妄动。

他不怕死,不怕跟岑天鸿鏖战到油尽灯枯,不怕跟叶伯庸鱼死网破。

可他赌不起,赌不起夜鶯和孩子的性命。

“你想怎么样”温羽凡压著喉咙里翻涌的血气,一字一句地问道。

“怎么样”叶伯庸笑得越发疯狂,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熟睡的小糰子,又抬眼看向远处崖边的夜鶯,眼底满是恶毒的快意,“温羽凡,你不是很能打吗不是体修宗师吗现在我给你个机会,救她们。”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变得阴狠,一字一句砸在风雪里:“但是我告诉你,这两个,你只能救一个。要么,你选你儿子,我就当著你的面,让人把你老婆扔下这乌蒙山悬崖;要么,你选你老婆,我就立刻掐断你这宝贝儿子的脖子。”

这话一出,温羽凡的身形猛地一震,周身的金光都跟著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叶伯庸看著他这副模样,心里的快意几乎要溢出来,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就是要让温羽凡尝一尝这撕心裂肺的两难滋味。

“当然了,”叶伯庸话锋一转,又慢悠悠地开口,像是施捨一般,“我也给你留了第二条路。现在唯一能让她们两个都活下来的办法,就是你温羽凡,当场自裁。”

“你自裁在这里,用你的命,换她们母子俩的命。你死了,我立刻就放了她们,保证不伤她们一根手指头。”叶伯庸的声音里满是蛊惑,却又藏著毫不掩饰的恶意,“怎么选,温羽凡,你自己看著办。是选你老婆,选你儿子,还是用你自己的命,换她们两个都活”

风雪还在呼啸,山巔的寒风卷著雪沫,狠狠打在温羽凡的脸上。

他站在原地,空洞的眼窝看不到半分神情,只有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了他此刻翻江倒海的心绪。

灵视里,一边是十几米开外,被死士用刀抵著脖颈的夜鶯,她还在昏睡,眉头却紧紧蹙著,像是在梦里也感受到了恐惧;

另一边,是叶伯庸怀里毫无防备的小糰子,小傢伙咂了咂嘴,依旧睡得香甜,根本不知道自己正身处生死一线之间。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叶伯庸这种人,言而无信,就算他真的当场自裁,叶伯庸也未必会真的放过夜鶯和孩子,甚至可能会因为他的死,变本加厉地折磨她们母子。

可他同样清楚,他赌不起。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叶伯庸会信守承诺,他也不敢拿妻儿的性命去赌。

可如果不自裁,他该选谁

选夜鶯

那个陪他走过无数风雨,在他最狼狈、最不堪的时候,依然为他生儿育女,吃了无数苦头的姑娘

还是选晧仁

那个连出生自己都没能陪在身边,才陪伴了短短几个月,软乎乎地喊他爸爸,他还没来得及看著他长大的儿子

温羽凡站在漫天风雪里,身前万丈悬崖,而左右两边,是他此生拼了命也要护著的两个人。

他这一生,闯过无数刀山火海,破过无数绝境死局,可这一刻,他站在乌蒙山巔,却第一次,不知道该往哪里走,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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