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八章 宫变（一）（1/2）

子时一到，夜深人静。

按照京城铁律，此刻本该全城宵禁、户户熄灯、禁军严守街巷，整座城池陷入一片死寂。

可谁也未曾料到，这片静谧之下，骤然掀起了滔天风浪。

以皇宫为中心点，密密麻麻的黑衣兵士从京城四面八方涌出，悄无声息地席卷大街小巷。这批人马装束隐秘、行动迅猛，正是陆慕言暗中部署的叛军势力。

夜色沉沉，百官府邸皆是一片安睡模样，府中人毫无防备。士兵们破门而入，将一众熟睡中的朝中大臣尽数从被窝里揪了出来。

不少年迈老臣须发松散，衣衫不整，连外袍都来不及披上，就被兵士利落地钳制，粗暴地拖拽起身，半点体面都没给留。

一夜之间，京中三品以上大员府邸哭声四起、哀嚎遍地，恐慌瞬间蔓延至整座京城。

诡异的是，这些叛军只擒人、不伤人，未曾斩杀一人，将所有抓捕的官员尽数列队押解，浩浩荡荡地朝着皇宫正门行进。

宫门前，叛军头领高坐马背之上，身姿凛冽，目光扫过一众狼狈不堪、惊魂未定的文武百官，高声开口：“我等奉长公主殿下手谕行事，还请各位大人安分配合，莫要自讨苦吃！”

话音落地，人群中瞬间炸开细碎的议论声。

“长公主殿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深夜围府擒臣，难不成外界传言是真的，长公主想要……篡位夺权？”

不知是谁压低声音吐出这几个字，惶恐的猜测在人群中悄然蔓延。

人群之中，德高望重的孟太傅抬手勉强拢住散乱的衣襟，神色凛然，当即厉声驳斥：“一派胡言！”

他年岁虽高，风骨却依旧硬朗，字字铿锵：“长公主一世磊落，绝无此等谋逆之举！”

当着所有兵士与百官的面，孟太傅娓娓道来，细数长公主昔日功绩。从年少领兵戍守边关、收复失地，到开设府衙赈灾济民、安抚流民，桩桩件件，皆是利国利民的大功。

说罢，他抬手朝着天穹与皇宫的方向郑重地拱手，转头看向周遭惶惶不安的同僚，沉声道：“长公主巾帼不让须眉，一身风骨无愧于皇室、无愧于天下。她与陛下纵使多年政见相悖、偶有龃龉，也只是皇族内争，绝不可能私动兵马、强擒朝臣，动摇我大朝国本！”

一众官员本就心中存疑，慌乱不过是事发突然、猝不及防。能坐到三品以上的高位，个个都是久经朝堂、心思通透的老油条。

经孟太傅一番点破，众人瞬间回过味来，眼底的慌乱尽数褪去，他们已然隐隐看穿这深夜兵变背后藏着的猫腻，此事根本绝非长公主所为。

马背上的叛军头领越听面色越沉，孟太傅字字句句直指真相，再任由他说下去，军心、人心尽数要乱。

他眼底戾气骤起，当即拔剑出鞘，寒光一闪，锋利的长剑直直架在孟太傅脖颈之上，冷声厉喝：“闭嘴！”

剑锋贴颈，寒意刺骨，可孟太傅毫无半分惧色，脊背挺得笔直，慨然道：“身为人臣，为国直言，为国赴死，乃是忠义本分！”

头领眼底杀意翻涌，指节死死攥紧剑柄，几乎就要一剑落下。

可他的脑海中骤然响起陆慕言再三叮嘱的军令——今夜行动，可擒可押，绝不可伤、不可杀任何一名朝中老臣。

陆慕言长在边疆，心底清清楚楚，外有异族环伺、虎视眈眈，朝堂可以内斗夺权，可万万不能自断根基、屠戮栋梁。一旦朝中元老尽数折损，朝堂空虚，只会给外族留下可乘之机，让江山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万般怒意硬生生压下，头领咬牙冷喝：“来人！把这老匹夫的嘴堵上！”

两侧兵士立刻上前，利落地将孟太傅五花大绑了起来，又取来布巾死死堵住他的嘴。

顷刻间，方才侃侃直言的老者再发不出半点声响，只能被迫伫立在百官队列之中，眼睁睁看着这场精心策划的乱局继续推进。

漫天夜色笼罩着皇城，陆慕言借着子夜兵变的乱局，直接扛起了勤王护国的名头，率军直闯皇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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