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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六十六 好小偷手段高超,上演一出变戏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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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值云从怀中掏出了那方泛黄的翠竹丝帕,抻开了与他看:“可还记得此物?”

李丰泰着力的看了几眼,旋即摇头:“或许吧,当时有毒的绣品不是一件两件。我把瞧着眼生的,全部丢弃了。或许其中,有这一件吧。”

李值云压着眉眼:“李学士此话好生轻松,竟全然与你无关一样。”

李丰泰耸了耸肩:“大人,您该叫我说什么呢。十年了啊,绣品那么多,我怎记得清有没有这一件。咝,这究竟是谁交予大人的?”

李值云道:“林簌同届的女举子之一,当时林簌曾出借过此帕给她,一直未曾归还。前番一验,针脚之中留有残毒。”

李丰泰慢条斯理的点了点头,突然勾起了唇角,“有句话说的好,乞丐不会嫉妒富翁,却会嫉妒比他讨钱更多的乞丐。大人若是起疑林簌遭人谋害,不如在她同届的女举子中筛查,也许,这会更加有用。”

李值云的眉毛拧了三拧,竟然发现此话颇为有理。

“你将有毒的绣品全部丢弃,丢在了何处?”

“自然是渣斗之中啊,”李丰泰被问的直想摊手,“大人不会还要问我,垃圾的去向吧?难道您知道,这诏狱的垃圾去向?”

做出此问,两人同时一笑。哈哈哈的笑声,从牢房中传了出去。

处在另一监室的李艾听到笑声,陡然转头,眸子中泛起了一抹锋利。咦,他们笑什么?难不成,那小偷被抓到了?

思及此处,她忧心忡忡,可那小偷曾拍着胸脯炫技道,“纵使抓到了我,也追不回赃物。我当了一辈子小偷,这点把握还是有的!”

另一厢,金吾卫将军孙将军仍带领手下在公主府外围持续搜查,不敢有丝毫松懈。

一夜过去,天边已泛鱼肚白,晨雾稀薄,寒意未散。

官兵个个面露疲态,眼布血丝,有的倚墙喘息,有的蹲地揉膝,显然是累得够呛。周遭百姓也被这番动静搅得鸡犬不宁,家家闭户,偶有胆大的推开半扇窗窥看,又迅速合拢,气氛凝重如铁。

待审过了李丰泰,李值云与徐益几乎是前后脚赶至公主府外的龙首渠畔。

通入公主西花园的水脉原极纤细,如一道暗线隐于院墙之下,谁知一旦跃出窄小的门洞,竟陡然开阔,水势奔涌,俨然另一番天地。

龙首渠宽三丈三,水流湍急,深浅却处处不一。有的地方才没脚踝,清浅见底。有的却深可没人,浑浊幽绿。

在公主府南向约二百步外,有一座白石拱桥,形制古朴,桥栏雕花已模糊不清。

而昨夜那串水淋淋的脚印与箱笼拖曳之痕,正是从此处一路向西延伸而去。

二人默立桥头,四目如炬,细细打量周遭地形与水流之势。片刻之后,不约而同地带入了苏孟青昨夜的心境与视角,仿佛自己也成了那仓皇运赃之人,下意识便朝西南方向迈步。

他们一路前行,目光如梳,细细刷过坊墙檐角、街隅巷尾,竭力模拟贼人思路,推敲可能藏匿赃物之处。

徐益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值云,若你偷了东西,是会走大路,还是窄巷?”

李值云几乎不假思索答道:“自是窄巷。大路虽畅,却人多眼杂,一览无余。窄巷曲折隐蔽,既易藏身,也便于脱逃。”

徐益点头:“正合我意。那咱们就拣窄巷走。”

言罢,二人折入一条名曰“梧桐巷”的狭道。巷窄墙高,青砖斑驳,晨光斜切而入,将人影拉得细长。

约行百十步,前方忽现一道三岔路口,李值云陡然止步,眉间紧锁。

“不对,”她喃喃道,“昨夜我不行回家,曾经过此地。明明记得是两岔路口,左边应是一堵实墙封死……怎会多出一条路来?”

徐益闻言瞳孔一缩,迅即环视四周——灰墙垒垒,苔痕斑斑,并无可疑缝隙。

二人同时警醒,如触电般扑至墙根,俯下身子,细细检查。

徐益以指叩墙,李值云则蹲地摸索。很快的,便在砖缝墙角处发现若干湿泥碎块,颜色深暗,质地黏稠。

李值云拈起一些,以指捻散,凑近鼻尖一闻——

是河泥!

霎时间,一股耳鸣之声嗡然袭入脑髓,如潮水翻涌,将二人裹挟其中。他们同时闭目蹙额,强忍晕眩,连连摇头,方将那股嗡鸣甩脱。

李值云长吁一口气,抬头望向越升越高的日光,齿间咬紧,恨声道:“这小偷……竟狡黠至此,公然上演了一出变戏法!昨夜她将箱笼堆在这路口,敷上河泥作墙色,硬生生在我们眼皮底下造出了一堵假墙!而我们,也真是愚钝!明明在眼前,却压根没认出来!”

徐益也被气的面色铁青,拳握得咯咯作响,接话道:“不是我等愚钝,是这小偷太会利用地形与天色,还抓住了人心之隙!毕竟是人,就会有惯性思维,和疏漏之时!”

“那么时下赃物全无,又被转运去了哪里?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她一个人竟能将赃物运来运气,做出这么多的动作。”

李值云匆忙说道,目光急切地扫过空荡的四周,仿佛想从那斑驳的墙壁中揪出隐藏的线索。

徐益默然片刻,喟然而叹,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衣袖,沉声道:“是啊,太阳一出,万物清晰,以假墙作为隐蔽的路子便不能再用了,她究竟搬到何处去了……此一时,要么她在附近寻到了新的藏匿之处,要么是唤来了帮手,帮她转移了赃物。”

李值云眉目深凝,突然从口中滑出了一句话,

“昨夜咱们说,她带着十个箱子,必然走不远。那么时下,应该也在附近!咱们的思路,是没有错的!”

她抬起步子,尽量循着散落的河泥痕迹往前走去。

草草剥掉了一面假墙,又草草打扫了现场。足见此贼时间匆忙,我等着急,只恐她也不会好的哪里去!

然而在此时,上天却好像开了一起玩笑。

还未循着残留的泥迹走上几步,空中突然响起一声春雷,紧跟着天色骤变,猛地昏暗下来。瓢泼般的春雨紧跟着哗啦啦的落了下来,将窄巷之中那本就不多的痕迹,刹那间给冲洗的一干二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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