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 林黛玉甜甜的恋爱(1/2)
[凌晨有月票番外,老爷们!]
这小红倒是个伶俐人。
见那光景,心中隱约觉得不对,一溜烟便去寻那璉二奶奶。
及至到了王熙凤院里,却只见空落落,並无那当家奶奶的影儿。
正待转身,恰撞见平儿打外头回来。
小红一把扯住平儿袖子,急吼吼道:“好姐姐,奶奶此刻在哪里天塌下来的急事,非寻她不可!”话音未落,只听一阵环佩叮噹,夹著些沉甸甸的脚步声。那王熙凤扭著肥臀,颤巍巍地从影壁后转了出来。
那靛儿裹在撒花洋縐裙里,走动间如两团白面蒸饃,一耸一耸,晃得人眼晕。
她拿眼儿上下一扫小红,丹唇轻启:“你是哪房里的丫头瞧著倒眼生,巴巴儿跑到我院子里寻我有何事”
小红忙不迭矮身行礼道:“回二奶奶,奴婢是宝二爷房里的粗使丫头,叫小红。”
王熙凤眉头一挑,两弯吊梢眉几乎飞入鬢角,心下暗忖:宝玉屋里的丫头寻我作甚莫不是那凤凰蛋又闹出什么么蛾子寻我,自家心头烦著呢,哪有空帮他!”
面上却堆起假笑:“宝兄弟屋里的那你不在好生伺候,倒有閒心跑我这里串门子”小红见她只顾盘问,急得心火直窜,面上却不敢露,只得赔著小心先回道:“回二奶奶,奴婢方才在西门大人暂歇的院子里洒扫…却不想…”
“西门大人”王熙凤一愣打断她说话,“这倒是奇了!你是宝玉屋里的杂役,就该守著你的本分,管宝玉的事儿就好,怎地钻到西门大人房里去扫灰管得怎宽”
小红被她打岔得心口发闷,暗骂道:好奶奶,你家有急事你倒是让我说完,別打岔呀!
嘴上却不敢怠慢,忙道:“二奶奶容稟:只因宝二爷如今在老太太院里歇著,我们几个伺候的丫头便也跟著过来听差。偏生鸳鸯姐姐寻人布置打扫西门大人的院子,人手短了,便顺道抓了我们几个小的去应差使。”
王熙凤鼻子里哼了一声,算是知道了,那腰肢一拧,靠在廊柱上,催道:“嗯,接著说。扫出金子还是银子了,值得你这般火烧眉毛来寻我”
小红不敢耽搁,便將婆子如何扫出个木匣子,鸳鸯如何做主让送还二奶奶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刚说到“木匣子”三字,王熙凤心口便似被重锤擂了一下,“咯噔”一声,那脸皮上的血色“”地褪得精光。
她猛地扭头看向平儿,只见平儿一张俏脸已嚇得煞白,眼神慌乱。
完了!
王熙凤一颗心直往下坠,如同掉进了冰窟窿。
这匣子怎地落在了那里
鸳鸯那蹄子也知道了
她素来是老太太的心腹,若是在老太太和太太跟前嚼舌根……自己该如何圆谎,冷汗顺著她脊樑往下淌入沟里。
更怕的是,若那匣子被她们当场打开……天爷!
里头两千两银票这叫自己如何分说
难道说西门大官人借了自己的匣子使
放屁!这谁能信
他堂堂三品大员放银票还要借匣子
別说他,也没听过谁家借人匣子塞银票的,这谎话连三岁孩子也哄不过!
正自心惊肉跳,魂飞天外,又听小红道:“那婆子要打开,被我阻住了,鸳鸯姐姐这时便进来说了,既是奶奶的物件,原封不动还奶奶便是,我们也不曾打开看过。”
此言一出,王熙凤顿觉压在胸口的千钧巨石鬆动了些,长长吁了口气,那吊著的心肝才勉强落回腔子里。
她强自镇定,看著这小红顿时觉得可亲了许多,著实是个伶俐的丫头,粉面上堆起一丝僵硬的笑意,故作轻鬆道:“哎呀!我说呢!前几日翻箱倒柜,死活寻不见这劳什子,原来是落在西门大人房中了。想是那日…”
她话未说完,小红紧接著又道………只是那我两人再回来路上,遇上了璉二爷,那婆子擅专,已把那木匣子先呈给璉二爷了。”
“嗡”的一声!
王熙凤只觉得天灵盖仿佛被雷劈开,眼前金星乱冒,两腿一软,若非扶著柱子,几乎瘫倒在地!天塌了!地陷了!!
这贼囚根子!千刀万剐的蠢婆子!竞把东西给了他!
完了!
这叫自家如何解释得清
这第一桩,自家贴身的东西,如何会出现在西门大官人榻下
这私相授受的罪名,浑身是嘴也说不清!
第二桩更要命!里头那许多银票!如何去说
倘若说是西门大人的,如何解释偏偏用自己的匣子装
若照实说这银票来去…自家那贼汉子必打破砂锅问到底!
问这银票的来歷…问为何借银票…问自家银票花去哪里了!
她不敢再想下去,肠子都悔青了。
自己去找太太打掩护
这太太绝对不会帮自己站子,说不得还是要自己解释清楚!
她眼角瞥见垂手侍立的小红,还有她们,绝不能让她们两个多嘴。
那老虔婆回头就寻个由头,撵出府去,永绝后患!
眼前这小蹄子……她盯著小红,此事她也知情,虽不全,却是个祸胎!须得牢牢攥在手心里!一念及此,王熙凤面上忽又挤出几分笑来,对小红道:“好孩子,我看你口齿伶俐,倒是个有造化的。宝玉房里人多事杂,埋没了你。不如……明儿起,就到我房里来当差吧。”
小红只当是天上掉下馅饼,喜得心花怒放,忙不迭磕头谢恩:“谢二奶奶提拔!奴婢定当尽心竭力,伺候好奶奶!”
王熙凤胡乱打发了小红,脚下虚浮,一路慌慌地撞回自家房里。
也不言语,只一屁股坐在炕沿上,对著空荡荡的屋子发起怔来,那心口兀自“突突”地跳得慌。平儿早在一旁候著,见她这般形容,晓得事情不妙,眼泪便如断了线的珠子,“扑簌簌”滚將下来,上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带著哭腔道:“奶奶,都是我的不是,连个匣子都抱不好!”
王熙凤这才回过神,斜睨了她一眼,疲惫的挥挥手:“罢了罢了,起来罢!这事也怨不得你一个。天要灭我,躲也躲不过,这便是命里该著的劫数!如今火烧眉毛,得先思量著他若是回来寻我问话,我该寻个甚么由头搪塞过去才是正经。”
平儿抽抽噎噎地爬起来,拿袖子抹了泪,凑近一步,低声道:“奶奶,依奴婢的蠢见,不如……就实话实说,直说是借了那大官人的银子,如今不过是將本利归还与他罢了”
凤姐儿听罢,冷笑一声,连连摇头:“糊涂!若是他追问为何会借钱呢这话里如何能带出舅老爷”说完顿了顿,嘆气道:“你说得也不无道理,到时候说不得,只能咬死了是我自家偷偷放了印子钱,如今填不了窟窿,只能问那西门大官人借钱...这木匣子就是我放了银票还给他得只是……”她说到此处,牙根紧咬:“那起千刀万剐、黑了心肝的下流种子!我还不懂他,他定然信不过我,平日里只把一双贼眼盯在我身上,没影儿的事也编排得有鼻子有眼,只疑我与他大官人不清不楚!如今便是把心肝掏出来,他岂肯信我半句定当是我扯谎,偷了府里的银子去填那野汉子的亏空!”
凤姐儿饶是素日刚强泼辣,说到这锥心刺骨处,眼圈儿也禁不住一红,忙扭过脸去。
平儿在一旁听著,句句都像刀子剜心,內疚得肠子都悔青了,见主子如此,更是大气儿不敢出,只垂著头,木桩子似的陪站在边上,屋里一时静得只听见主僕两人呼吸声。
且不提王熙凤这边主僕心中忐忑,等著贾璉上门问罪。
这头这夜更深露重,大观园里寂静无声,唯有角门处两盏昏黄的羊角灯在夜风里晃晃悠悠。两个守门的老婆子正倚著门框打盹儿。
忽听得远处有脚步声细碎而来,两人猛地惊醒,揉著眼看去,却见月光底下走来一人,青衫皂靴,身量挺拔,正是府上那位西门大人。
“大人可是要进去”两个婆子慌忙起身,一面手忙脚乱地解门门,一面口中请安。
待那身影消失在花木深处,那先醒的婆子才压低嗓子,拿肘子捅了捅同伴:“你瞧见没有这位西门大人如今往咱们大观园走动得比府里正经老爷还勤呢……”
话未说完,另一婆子早已变了脸色,一把捂她的嘴:“我的祖宗!这话也是浑说的你只管嚼舌根子,若传出去仔细揭你的皮,莫要拖累我!”说著又警惕地张望四周,连连啐了两口,方才作罢。大官人循著石子小逕往前,转过假山,穿过垂花门,远远便见瀟湘馆的粉墙竹影。
只是窗子里黑漆漆的,竟无半点灯火。
他在阶前立了立,手抚著腰间一块温润的羊脂玉,心中踌躇起来,若是不叫,自己巴巴地备了这么些时日的贺礼,便白费了这番心意。
正自思忖间,却听得“呀”一声,门从里头推开,紫鹃端著一盆残水要泼,不提防阶前站著个人影,唬得她手一抖,铜盆险些落地,待看清来人面庞,方才红了脸,低头抿嘴一笑,声音软软糯糯:“大人这般晚了,怎么竟来了莫不是寻我们姑娘有要紧事”
月华如练,正泼洒在紫鹃身上。
她身上只松松罩著一件薄如蝉翼的水绿轻罗小衫,那料子稀透,映著月色,竟隱隱透出底下桃红抹胸的轮廓来。
她原就生得体態丰腴,骨肉匀停,此刻被那月光一衬,愈发显得胸前鼓蓬蓬、腰肢软怯怯。猛可里觉察到廊下有大官人灼灼的目光射来,她心头突地一跳,粉面登时飞起两朵红云,羞得忙不迭垂下头去,一双素手无措地绞著衣角。
可那身子却不曾真箇闪躲挪开,只那么低眉顺眼、含羞带怯地立著。
大官人便笑道:“正是要寻你姑娘。”
话音才落,里面便传来一个慵懒的、带著些儿睡意的声音,绵绵软软,却又透著三分伶俐:“……是世兄来了么……我……我还不曾睡著呢……”
大官人隔著窗子笑道:“怎么这早晚还没歇下”
里面沉默片刻,才听林黛玉慢悠悠地答道:“今儿个替世兄草擬那些公文,耗了些神思,倒耽搁了时辰。这写得不好,明儿世兄又该说我不上心了。”
大官人嘆了口气,声音沉下来,带著几分认真:“往后可不许这样。夜里写字最伤眼睛,也损气血。你身子本就单弱,若熬坏了,岂不是我的罪过”
里面静了静,忽听得一声极轻的嗤笑,像是被他又好笑又好气地堵住了。
隔了一会儿,林黛玉才慢条斯理地道:“世兄这话说得倒轻巧。既是替世兄效劳,难道还分白天黑夜不成赶明儿世兄的公文交不上去,只怕又要赖我懒惫。我不过是閒人一个,哪里当得起世兄这般...这般”
她本想说心疼,可话到嘴边才觉得如此曖昧唐突,便再也说不出口来。
大官人倒笑了:“林姑娘这张嘴,真真叫人爱也不是,恨也不是。也罢,是我说错了话,给姑娘赔不是了。”
屋內传来一声极轻的“哼”,像是撒娇,又像是不依,尾音软软地拖了半拍。
而后林黛玉的声音又响起,带了三分好奇:“可是一世兄这样深夜赶来,难不成有什么了不得的事”
大官人笑道:“自然是大事,天大的事一一我来给妹妹贺寿。”
那一瞬间,门里门外都静了静。
林黛玉只觉心口突地一跳,像被什么温软的东西撞了一下。
她原以为府里人多事杂,自己这个生日大约又是悄没声息地过了,不想他竞记著,竞还记著。可一转念,又忍不住恼起来一一明日才是正经生日,他今儿来贺,莫不是糊涂了还是故意拿话儿作弄她
半响,才听得她低低地道:“世兄怕是记混了罢……我生辰是明儿,又不是今儿。”
声音里带著一丝丝儿的欢喜,又有一丝丝恼怒,却又故意压著不肯露出来,只在那尾音里透出些儿幽微的颤意。
大官人却不急,只是笑道:“我如何会记错明日確实是妹妹的生辰,可你想,那会儿府里人来客往,热闹是热闹,却哪有咱们自在说话的地方如今此刻,正是亥末子初,交更之时,等到你起来隨我去个地方替你贺生辰,那时候算起来已入了明日了一一正正好。”
屋里又是一阵长久的静默,只隱约听见衣裳慈窣的声响。
林黛玉才轻轻“啐”了一声,那声音里带了羞,又带了甜:“既如此……世兄且略等等。”便唤紫鹃。紫鹃早在外间听了这些言语,心头大喜,忙忙地推门进去,点亮了灯,服侍姑娘更衣。
不多时,门又开了,林黛玉缓缓步出门来。
七月的夜风带著些许微凉,吹动她身上一袭月白色绣兰草纹的纱衣。
那纱极薄极轻,月光透过来,仿佛笼了一层淡银色的雾。
她头上松松綰著一个墮马髻,別无釵环,只鬢边斜簪著一朵刚开的茉莉,素白的花瓣在夜里幽幽吐著香气。
腰间的丝絛是淡淡的青碧色,繫著一枚玲瓏的玉佩,一走动便泠泠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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