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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8章 宋江大阴谋,贾家女人齐去西门大宅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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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三祝彪早已憋得麵皮紫涨,胸膛起伏,像只鼓气的蛤蟆,此刻再也按捺不住,拳头攥得嘎巴响,恨声道:

“礼数周全顶个鸟用!如今扈家庄那起虎狼,仗著他家扈三娘卖身投靠,攀上了西门天章这棵高枝,死死骑在我们三家庄子头上拉屎!前日我庄上几个猎户,不过略略过了界,就被他们连人带弓锁了去,非打即骂!这口鸟气”

他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住口!你这孽障!”老庄主猛然一声断喝,鬚髮戟张,嚇得堂上烛火都摇曳不定。

隨即,那怒气又像泄了气的皮球,只余下深深的疲惫,声音也压得极低,嘆气道:“……忍一忍罢。那西门天章如今正是红得发紫,烫得烙手!我等不过是乡野草芥,一方庄园,哪里得罪得起”“莫说是我等,便是咱们背后倚仗的那位慕容安抚使大人,见了西门府上一张名帖,也得躬身赔笑,口称“下官』!这等人物,岂是我等能妄议的当初若是……若是那扈三娘能嫁入我祝家……”老庄主喉头滚动嘆息:………唉!一步错,步步错……”

堂內登时死寂下来,沉闷得压人心肺。

偏偏此时,角门“吱呀”一声刺耳怪响,打碎了这死寂。

一个庄客连滚带爬抢进来,脸色煞白,汗珠子顺著鬢角往下淌,气都喘不匀:

“老……老庄主!祸事了!祸事了!梁……梁山泊的船靠了岸,黑压压一片人,已……已踏进咱们祝家庄地界!口口声声说要借道,前往高唐州!眼下就停在咱们北山渡口,递了名帖上来!”

祝家父子四人,俱是一惊,面面相覷。

堂上灯花“劈啪”爆了两响,明灭的火光跳跃著,映著四张惊疑不定的脸,。

祝彪率先回过神来,一声冷笑,如同夜梟,猛地一拳擂在桌上,震得茶盏跳起:“哼!梁山贼寇,好大的口气!当我祝家庄是纸糊的不成岂容他借道就借道,这么多条道偏要来踩我祝家的地皮回话回他个鸟!让他们识相些,滚回水里去,换条道爬!”

祝龙眉头紧锁,忙伸手扯了扯兄弟的衣袖,低声道:“三弟,使不得莽撞!那梁山如今羽翼丰满,不好轻易开罪……”

他话音未落,祝彪已是怒目圆睁,將袖子猛地一甩:“大哥!你怎地这般畏首畏尾!那梁山泊近来行事,越发不把我祝家庄放在眼里!强占了石碣村整片渔场,一粒租米也不曾见!”

“如今又屡次三番,派人潜入西山林场,盗伐上等楠木,偷猎珍稀獐鹿,如入无人之境!再不给这群水洼草寇一点顏色瞧瞧,他们眼里,哪里还有祝家庄三个字!只当是他们的后花园了!”

老庄主捻著鬍鬚,目光沉沉,在三个儿子脸上缓缓扫过。

终於,他將案上那份揉皱的邸报慢慢捲起,塞入宽大的杭绸袖袋深处。再抬起头时,眼中已是一片森然冷意:

“西门天章……老夫惹不起。难道一伙水泊里钻出来的泥腿子草寇,也敢骑到我祝家脖子上扃屎撒尿了么”

他猛地一拍扶手,站起身,对著祝彪厉声喝道:“彪儿!传我號令:北山渡口,立即竖起吊桥,弓弩手给我上垛口!火油、滚木、礶石,统统备齐!他梁山若敢硬闯一一就让那铁蒺藜阵,好好招待他们!尝尝我祝家庄的待客之道!”

而此时的京城。

刘法老僕刘安站在堂下

大官人拿著刘法的信细细察看,只见上写著一些交代以外,

老夫知道你小子必詰问老夫:既知九死一生,何故赴之

哈哈!

老夫,军人也!

十六岁投军,刀锋舔血,枕戈待旦,战功累累,血染征袍。

元祐三年,围魏救赵解塞门寨之围,斩首五百级,焚敌帐万二千顶;

元符元年,血战大沙堆、田家流,驰援平夏城大捷,身披数创,几殞阵前;

元符二年,挥师神鸡流、喀罗川,衔尾穷追四百里,俘斩万余眾。

至此老夫威震西陲,胡儿胆裂,此等微功,何足掛齿!

大官人读至此处,眼前仿佛浮现刘法在扬州时谈及这些战功,那副脾睨天下,又如小儿一般得意的神情那记忆中意气风发的脸孔,映在信笺上力透纸背的墨跡里,非但不见半分得意,反倒被悲愴浸透,显得格外刺目,令人心头髮紧!

大官人深吸一口气,压下胸中翻涌的涩意,目光沉沉,继续看了下去:

大观二年,老夫隨王厚大將军征討河湟,主攻积石军,亲冒矢石,身先士卒,大破驻守蕃夏联军,血战克復积石军城。

自此,老夫亲率虎賁,贯通黄河上游河西、湟州通道,天堑变通途。

战后,以殊勛擢升侍卫亲军马军司都虞侯,位列三衙重將,执掌西北战区帅印。

重和元年,古骨龙奏凯,亲督修筑震武震武城,钉入西夏腹心。

政和六年,仁多泉鏖兵,力克西夏东部重镇,拔其根基。

其间,老夫恩威並施,抚定河湟新附羌蕃,筑烽緱,扼险要,绝西夏南窥河湟之径,终莫大宋永固青海东陲之基业。

神宗、哲宗朝,河湟之地不过暂据片土一

至老夫手中,方得全境实控,尽收版图!

而后,老夫復引劲旅,连破西夏右厢、仁多、卓罗诸部精锐,焚其庐帐,掠其牛羊,使其丁口凋零,畜牧衰微。

西贼经此重创,元气大伤,自此丧失大举寇宋之力矣!

官家与童枢密所定“拓边西北』之宏图,其核心战功,十之八九,皆由老夫亲率將士,浴血搏杀而得!老夫一生,上无愧於煌煌天日,下无愧於社稷黎民!

然,老夫唯一深愧者,乃战歿於麾下之万千忠魂!

一將功成万骨枯!!

多少总角小儿,怀揣懵懂热血投我军旅,未及弱冠便血染黄沙!

多少农家子弟,偶得数年温饱,青壮之躯尚未婚配,便在我眼前轰然倒下!

又有多少袍泽兄弟,隨老夫出生入死十数载,最终……身首异处,埋骨他乡!

此非战之罪,是老夫之罪也!

此番若苟全性命而逃,老夫何顏面对地下的累累枯骨

何顏面对那染血的旌旗!

西门小子!

老夫戎马一生,阅人无数,自信此双老眼未昏!

不知道为何,老夫坚信!!!

坚信一一尔..必能竞我大宋百代未竞之功业!

时日无多,纸短言长!

此志,託付於尔!

刘法顿首再拜:

西门天章!

拜託了!

大官人深深嘆了口气,自己终究未能积蓄实力挽回这大宋最后战神的性命。

收起信件,大官人看著刘安,沉声道:“刘帅临终所託,命我好生照料於你,让你……安享晚年,颐养天……”

刘安闻言,脸上却浮现出一抹坦荡而平静的笑容。

他抱拳,行了一个標准的军礼,沉声道:“西门大人厚意,小人铭感五內!”

“然,小人本是西陲战火遗孤,命如飘蓬。蒙大帅不弃,收留帐下,赐名“刘安』。”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厅堂,仿佛望向遥远的西北风沙,“安者,非苟全性命之安,乃追隨大帅,心之所安也!小人此生,唯有在大帅身边,方能隨遇而安。”

“信已送达大人之手,小人……这就该回到大帅身边去了。”

他语气平淡,如同在说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牵马执瞪,黄泉引路,此乃小人本分。”

大官人喉结滚动,望著眼前这苍老却挺直如松的身影,心中瞭然。

他知道,此心此志,金石难移,再多的劝慰皆是徒然。

最终,他只是沉重地点了点头。

“我家公子……就託付给大人了!”刘安深深吸了口气,那苍老的身躯竟在这一刻挺得笔直如枪。他再次抱拳,行了一个极其洒脱利落杀伐军礼。

旋即,他毫不迟疑地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厅堂。

厅內一片寂静,唯余烛火跳动。

大官人默然良久,拿起案上另一封刘法写给刘正彦的信,郑重地收进怀中。

等到大官人处理完其他政务,一脚踏进贾府大院,屋里几个绝色妇人早得了信儿,一窝蜂似的迎了上来,鶯声燕语,香风扑面。

为首的金莲儿,扭著腰儿,俏生生立在头里,未语先笑:“哎哟我的爷,您可算回来了!大娘那边打发人送了信来,说是咱西门府上的大宅子,真真儿是盖得齐整了,琉璃瓦映日头,雕樑画栋赛天宫,就等著您回去暖房呢!”

大官人听了,倒是一愣神,笑道:“这么快,倒是比预定工期快了两月。”

隨即从金莲儿手里接过信。展开月娘那娟秀字跡,头里不过照例报些帐目:生药铺子几多进项,绸缎庄出息几何,南北贩的药材又赚了多少雪花银……翻到后头,才见月娘写道:“……托赖祖宗福荫並官人洪福,咱家新起的大宅已然完工,內外焕然,甚是轩昂体面。一应家私陈设俱已齐备,只等官人归来,择吉日迁入,闔家团圆,共享荣华。”

大官人看罢,脸上堆下笑来,把信纸一抖:“好!好!既是这样,等老爷我忙完正事,咱们便收拾收拾,打点行装,择日打道回府!好好看一看如今见成什么样子了。”

他话音才落,那金莲儿眼珠儿一转,嘴角便噙了一丝儿似笑非笑的算计,挨近了大官人,吐气如兰:“奴婢有个主意!我的好老爷!前几日,咱们初来这荣国府时,那府里的老太太,好大的排场,巴巴儿地请咱们去逛他那园子,又是假山又是池子又是坐船的显摆。奴婢冷眼瞧著,分明是存了心,要给咱西门家一个下马威,晾晾咱们的底子呢!”

“且,当时奴婢心中就想,这园子,谁稀罕,谁家又没有啊得瑟个啥!”

她顿了顿,声音越发娇脆:“如今可好了!咱们那宅子,是老爷您亲自画的图样儿,不知费了多少巧思,里头的景致、摆设,哪一样不是稀罕物儿”

“按奴的意思,礼尚往来,老爷何不也发个帖子,这些太太们就算了,何不请这贾府里的姑娘们,过府来“赏鑑赏鉴』就说是两家联谊,也叫这些个坐井观天的知道知道,甚么才是真正的富贵风流,甚么才是国公府也比不上的气象!煞煞他们的威风,岂不快哉”

此言一出,如同滚油锅里溅了水。

旁边侍立的香菱儿抿嘴轻笑,金釧儿拍手道:“金莲儿这话最是爽利!”心道还能领去王招宣府看一看,林太太必然会答应,那时候见到自家管理这么大的府邸,也能长长脸。

其他姐妹也是咯咯笑道:“正是!正是!也叫她们开开眼,省得总以为自家是天下独一份!”一屋子绝色妇人,个个眉飞色舞,嘰嘰喳喳,都道这主意妙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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