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六章 亏心事(2/2)
“我杀了你的孩子,你就要我也失去晗儿吗?”赵霁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说,几乎在这句话里面要把王婉咀嚼干净。
“想多了大司马。”王婉耸耸肩,语气又恢复平和,“我没有孩子,我也不需要把别人的孩子装作自己的,季郎是花将军的孩子,是晋侯托付给我的亲信的遗孤。而真正让赵晗生不如死的也不是我,而是你。”
“从来都是你。”
最后那句话仿佛一剂锥子刺在赵霁心口,他许久怔忪,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好好想想吧。”王婉放下茶盏,姿态倒是慢悠悠的,“我如今已经成了阶下囚,情况更坏也不过是人头落地。人走到这一步反而倒是释然了,你愿意怎么摆弄就怎么摆弄吧,就当天命在你,我愿赌服输。”
“但是赵霁,你不一样,你正在成功的路上,你什么都放不下……”
王婉说着,有点恶劣地嗤嗤笑了起来:“赵霁,孤家寡人的感觉不好受,你如今应该担忧的事情,应该比我更多吧?我坐在这里,无事可做,享受着清闲想着我那可怜的养子,难不成你也和我一样无事可做吗?”
赵霁奋而站起,最后怒气冲冲地回头瞪了一眼王婉。
“来人!增派三十人,把光禄大夫仔细看着,务必不能让她和任何人接触!”
等到众人散去,院子里只剩下王婉,她这才忽然地卸了一口气,目光透出疲倦,她来来回回走了许久,最后看向赵霁丢在石桌上面的佩囊,她拿到手里捏了捏,里面的密信已经被拿走了,黑色的佩囊上斑驳了一些洇开的深褐色痕迹,摸了摸,带着微微的硬,再把手指放在鼻下,能闻到一股铁锈的腥味。
王婉就这么捏着佩囊,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坠到地上。
是夜,风雨大作。贺寿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睡不好,在屋子里辗转反侧很久还是坐了起来,院子里,赵晗正在记录乐曲,流离坐在一边,手指在一把古琴上缓慢地拨动着。
安宁端着茶从长廊走过来,瞧见贺寿拿着斗笠:“老爷要出去?”
贺寿皱着眉点点头,神态有些紧张:“不知道怎么的,总觉得好像有些心神不宁,准备下马车我去一趟渡口。”
那边琴声停下来,不一会流离和赵晗找过来:“老爷,外面雨这么大,路上危险难走呢。”
王婉不在,贺寿对流离那点微末的嫉妒也没有支撑,两人处得倒是颇融洽:“我刚刚做了个梦,说有只鸟中了箭,落在码头——我心里担忧,不去看看只怕今晚都睡不好。”
“鸟?”流离也吓了一跳,扶着心口小声嘀咕:“王大人不就是……”
说到这里,他也不敢多说什么,只着急去寻蓑衣:“这梦来得不吉利,到底是叫人坐不住的——老爷,咱们一同去吧?”
贺寿心里莫名发慌,只点点头:“那就一起去吧。”
安宁眼见着人又增加了,一边喊着一边着急去安排:“二位老爷,这外面雨大,我去找了孩子他爹来,他爹驾车好手,这个天也能驾着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