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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九十九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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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野鸡乐队?滚下去!”

“我们要听黑寡妇!我们要听重金属!”

“不要浪费时间了,主办方退钱!”

甚至有几个喝多了的乐迷,已经把手里的荧光棒和空矿泉水瓶朝着舞台上扔了过来。

这就是最真实的地下摇滚圈生态。

他们不看脸,不看名气,只认音乐里的那股狠劲。

苏凡和沈星辰就是在这样铺天盖地的嘘声和谩骂声中,走上了舞台。

林天扛着摄像机,像一个幽灵一样跟在他们身后,镜头死死地锁定着两人脸上的微表情。

苏凡走到舞台左侧的麦克风前,低头看了一眼脚下那些砸过来的塑料瓶。

他没有生气,也没有露出任何畏缩的表情。

他抬起头,那双隐藏在凌乱刘海下的眼睛里,透着一种被生活打磨出来的粗粝与不羁。

他没有说任何废话。

他的右手直接在贝斯的粗弦上狠狠地拨动了一下。

“嗡——!”

一声极其低沉、极其浑厚的贝斯轰鸣声,通过舞台两侧巨大的重低音阵列,瞬间席卷了整个山谷。

那种低频的震动,就像是有一只巨大的手,直接捏住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脏。

台下的嘘声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滞。

紧接着,苏凡开始了一段极具侵略性的贝斯Sp(击弦)独奏。

他的大拇指和食指在琴弦上疯狂地敲击、勾挑。

节奏快得让人眼花缭乱,但每一个音符都精准地砸在了最让人热血贲张的律动点上。

没有其他乐器的伴奏,只有一把孤零零的贝斯。

但苏凡硬生生地用这把贝斯,在三万人的耳膜上劈开了一道口子。

前排那些原本还在竖中指的乐迷,不自觉地放下了手。

他们瞪大了眼睛,看着台上那个看似落魄的贝斯手,身体开始不由自主地跟着那强烈的节奏晃动起来。

因为这根本不是什么流行歌手能弹出来的软绵绵的调子。

这是真正带着泥土腥味和钢铁重量的硬核摇滚底色。

就在苏凡的贝斯SOlO将现场的气氛拉扯到一个临界点时。

沈星辰走到了舞台正中央的立式麦克风前。

她一把抓住了麦克风的支架,将它狠狠地向后拉出了一个极具张力的倾斜角度。

她猛地扫响了手里的红色电吉他。

失真效果器被踩到底,一阵狂躁而尖锐的吉他音浪,如同暴雨般倾泻而出。

两种截然不同的弦乐,在半空中轰然相撞,交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声学大网。

“把你们的规矩……”

沈星辰开口了。

她没有用平时那种空灵澄澈的嗓音。

她直接用极其沙哑、甚至带着撕裂感的咽音,将歌词像子弹一样射了出去。

“连同这座城市的谎言,一起埋进土里!”

这是一种完全抛弃了所谓“美感”的唱法。

但在这片泥泞的山谷里,在这种充满愤怒与迷茫的夜晚,这种撕裂的声音却拥有着最致命的感染力。

台下的三万人彻底安静了。

他们被这种突如其来的、纯粹的情绪爆发给震住了。

这首名为《野草》的原创歌曲,是凌天娱乐的音乐团队在废弃车库里熬了半个月写出来的。

它没有复杂的编曲,只有最直白的和弦和最锋利的歌词。

林天扛着沉重的摄像机,在舞台上极其灵活地穿梭着。

他的镜头时而贴近苏凡那双布满青筋的手,时而捕捉沈星辰在狂风中飞舞的乱发。

汗水顺着林天的额头流进眼睛里,但他连眨都没有眨一下。

他在用胶片,记录着华语电影史上最疯狂的一次现场收音。

歌曲进入了副歌部分。

沈星辰的嗓音已经推到了极限,那种沙哑的边缘摩擦音,听起来就像是声带随时都会渗出血来一样。

“我们是野草!烧不尽的野草!”

“在你们看不见的角落里,野蛮生长!”

苏凡在旁边用极其低沉的嗓音进行着和声,两人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股不可阻挡的洪流。

台下的乐迷们终于反应过来了。

他们不知道台上这两个人到底是谁,也不知道他们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但他们能听懂这首歌里的不甘,能感受到那股想要撕裂一切的生命力。

不知道是谁先举起了手里的摇滚手势。

紧接着,一排,十排,成百上千的人开始举起双手。

“野草!野草!”

台下开始有人跟着副歌的旋律大声合唱。

三万人的合唱声,在山谷里汇聚成了一股巨大的音浪,甚至盖过了舞台上的监听音箱。

那些原本用来砸人的荧光棒,此刻在黑暗中整齐划一地挥舞着,像是一片璀璨的星海。

沈星辰看着台下那片沸腾的人群,眼底闪过一丝不可察觉的湿润。

她没有停止弹奏,反而更加用力地扫击着琴弦。

指甲因为用力过猛劈裂了,一丝鲜血染红了白色的护板。

但她根本感觉不到疼痛。

这就是现场音乐的魔力,它能让一个人彻底忘记肉体的存在,只剩下灵魂在燃烧。

苏凡同样陷入了这种癫狂的状态。

他甚至闭上了眼睛,整个人的身体随着贝斯的律动在舞台上疯狂地跳跃着。

那些曾经在大银幕上积累的演技,在这一刻已经完全被本能所取代。

他不需要去演一个摇滚乐手。

在这个舞台上,在这一首歌的时间里,他就是一个为了音乐可以去死的疯子。

一曲终了。

沈星辰用一个极其刺耳的吉他长啸,结束了这场长达七分钟的视听风暴。

苏凡的贝斯声也同时戛然而止。

舞台上的灯光瞬间熄灭,只剩下一束微弱的追光打在两人大汗淋漓的身上。

山谷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只有风吹过帐篷发出的猎猎声。

两秒钟后。

“安可!安可!安可!”

震耳欲聋的呼喊声,从三万人的喉咙里极其整齐地爆发出来。

那些最排外、最挑剔的地下乐迷,用他们最真诚的方式,向这支不知名的乐队表达了最高的敬意。

甚至有人激动地脱下了身上的雨衣,在寒风中疯狂地挥舞着。

林天在黑暗中放下了肩膀上的摄像机。

他靠在音箱旁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嘴角却忍不住疯狂地上扬。

胶片已经拍完了,这段长达二十分钟的纪实镜头,比他预想中的还要完美一万倍。

没有NG,没有重来。

那种从被万人唾骂,到被万人顶礼膜拜的真实情绪反转,是任何天才演员都无法在摄影棚里“演”出来的。

苏凡和沈星辰站在追光灯下,看着台下那片沸腾的人海。

他们没有鞠躬,也没有说那些客套的感谢词。

因为在这部《野草》的剧本里,流浪狗乐队就是这样一群桀骜不驯的混蛋。

苏凡极其随性地把那把掉漆的贝斯往舞台上一扔。

他转过头,拉起沈星辰的手,两人头也不回地走进了舞台后方的黑暗中。

这种极其嚣张的退场方式,反而让台下的乐迷们更加疯狂了。

“太牛逼了!这才是摇滚!”

“这乐队叫什么名字?回头一定要买他们的专辑!”

人群中的议论声此起彼伏,没有人知道,他们刚才见证了一部伟大电影的诞生。

保姆车里,暖气开得很足。

苏凡和沈星辰瘫坐在座椅上,浑身的衣服都已经被汗水和雨水湿透。

助理赶紧递上干毛巾和热姜茶。

林天坐在副驾驶上,正在极其小心地将那卷珍贵的胶片收进防光盒里。

“感觉怎么样?”林天回过头,看着这两个已经快要虚脱的爱将。

“像死过一次一样。”

苏凡用毛巾擦着头发,苦笑了一声。

“在台上那一刻,我真怕台下的人冲上来把我们撕了。”

沈星辰看着自己手指上渗出的血丝,眼神里却透着一种极其满足的光芒。

“但这也是我唱得最痛快的一次。”

“没有提词器,没有提耳返,甚至听不清自己的声音。”

“全靠肌肉记忆和对音乐的直觉在撑着。”

林天满意地点了点头,把防光盒紧紧地抱在怀里。

“这就是实景拍摄的魅力。”

“这部《野草》上映的时候,不需要去买任何宣发。”

“刚才那三万个被你们征服的乐迷,就是我们最好的自来水。”

“凌天娱乐的作品,永远不需要去迎合市场。”

“我们只负责创造标准,然后让市场来追随我们。”

车窗外,音乐节的喧闹声渐渐远去。

远处的山峦在夜色中显得极其沉默而广阔。

苏凡闭上眼睛,脑海里依然回荡着刚才那三万人齐声高呼的场景。

他知道,这次从短剧到纪实电影的跨越,不仅是对他们演技和唱功的考验。

更是对他们灵魂的一次洗礼。

在娱乐圈这个极其容易迷失的大染缸里。

凌天娱乐就像是一把永远不会卷刃的刀,一次又一次地劈开那些虚伪的包装,直指艺术的最核心。

而他和沈星辰,就是这把刀上最锋利的刀刃。

无论未来的赛道怎么变化,无论资本的玩法怎么更新迭代。

只要他们还能在这个舞台上唱出最真实的声音,演好每一个纯粹的镜头。

属于凌天娱乐的造梦机器,就永远不会停止运转。

保姆车在泥泞的山路上颠簸前行,向着下一个未知的片场,稳稳地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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