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6章 血色王廷（2/2）
打法与目標，在漫长的行军中，早已自上而下，传达到每个秦卒。而士兵们也不必考虑太多，只需知晓一件事，听令衝锋，捣毁每一道阻碍，杀死每一个敢於抵抗的铁弗人。
“眾將士，隨我踏破贼巢！”连英杰也没有任何废话，拔出他那柄进军以来还没有出过鞘的百炼钢刀，怒吼一声：“杀！”
而此时，铁弗王廷，已然大乱了。
连英杰一路东进，几乎是撵著东传的消息在跑，因而想要达成完美的突袭，几无可能。
但是，知道消息又如何没有足够的时间反应，更没有足够的力量反抗！
留守王营的刘卫辰心腹，做的最果断的决定，就是派人，火速南下，將秦军奇袭王廷的消息，传递给南征中的刘卫辰。
而等秦军已迫近王营时，如何应付，在留守贵族中，仍没能拿出过说法。
当四千秦骑已然发起衝锋时，王营干脆处於崩乱状態，有直接逃命的，不知所以的，还有血气刚烈主动带人抵抗的，还有乾脆准备投降保命的...….…
血性贵族们组织了两千部卒出击，试图抵抗秦军，很难评价这种行为的正確性，但从结果来看，相当无力。
一个衝锋，铁弗人自溃，几乎是一场非对称的战斗。而直到连英杰带人杀进王营，也没有再遭到任何成规模的有组织抵抗。
战斗的过程，是没有太多好描述的，斩杀、屠戮，流血、哀嚎，並从王营开始蔓延...王廷这一役，死了多少人，难以计数，死亡的对象更不必细究，只知三日之间，整个王廷及方圆百里之內，几乎都被战火席捲，整个草原，都仿佛被染成了血色。
有些铁弗人会觉得无辜，因为他们抵挡的並不坚决，甚至有些只想著求生保命，但也很不走运地倒在了秦军的刀锋之下。
於秦军来说，这就不是一场抓俘虏的仗！
铁弗人的大不幸，秦军此役，就是衝著大造杀伤，消灭铁弗人元气，从根子上解决朔方隱患来的。另一方面，也不是连英杰等人不想俘虏，毕竟，关中目下仍缺劳力，秦国的权贵、豪强、府兵家里，仍缺奴隶。
只不过，秦军此番兵力毕竞有限，即便俘虏个几万人，加上牛羊马驼牲畜，也带不回去。
经歷了这样一场行军，深入实地体察敌情，认识现状之后，只能得出一个结论：不若毁灭！更何况，这毕竟是秦军第一次进行这种深入敌巢的远征，一场战略兼具战术的尝试，岂能什么都要要求毕竞不能太高！
也因为兵力的不足，让秦军不可能真的杀穿河套，但整个王廷被犁一遍，却还是绰绰有余的...六月初三，隨著连英杰命令下达，秦军终於收刀了，开始进行一些常规的“收拾善后”工作，各部將士也开始朝王营所在集结，陆续归建。
当然，铁弗王营已经不能待了，死的人太多，血腥味太浓，最终，连英杰选在西北河畔，临时扎下一座营地。
凯歌不奏，並没有胜利的欢呼，只有杀戮的麻木，以及挥刀的疲惫。归来的各部秦军，不论先后，都是一样的疲敝与冷漠，煞气惊人。
战甲不似几日前那般光鲜，算上备用的武器，也很难找到太多锋锐的战刀，殷红是最普遍的修饰色..
就在河畔，整编，清洗，进食，休养，疗伤。整场行动下来，秦军直接减员，也不超过两百人...受伤的情况则五花八门，刀伤、箭伤、摔”....还有不少胳膊脱臼的扭伤，那是挥刀挥的！俘虏仍旧不可避免，零零总总加起来，有个两千来人，並且多为妇女与孩童。
老人本就难活下来；壮丁尤其是手执武器的壮丁是优先解决对象；孩童同样脆弱，不过在人哪里都多几分“特权”，生还率稍微高一些。
至於妇女，生存率绝对是最高的，能生能养，哪怕就在当下，都能给秦军將士提供一些“服务价值”了..
然而，比起这几日间倒在秦军屠刀下的铁弗人，这两千来人，更像是血淋淋的现实缩影。
当然，除了死的、俘虏的，还有相当部分的铁弗部落，趁乱逃了，四散而逃，逃出秦军的追杀范围。如果刘卫辰返回王廷，见到的，是一片鬼域，而左贤王部已经不是元气大伤的问题，而是统治根基被摧折了。
除了俘虏，还有大量牲畜及財货的缴获，各类浮財，仅凭秦军的人力，难以清缴归拢乾净，但牛羊马驼牲畜，可是数以万计，几乎密布於秦军营地外。
这反而让连英杰十分头疼，如此眾多的牲畜，怎么带回关中若局势安稳，费些时间，慢著走，倒也能游牧回去。
但处境，毕竟没那么自如，要考虑两三千里的长途，要提防沿途的袭击，还要考虑发狂的刘卫辰，此獠毕竞手中还掌握著一支铁弗人的精骑。
休养、检查缴获之余，各部將士还顺带进行著战功的清算。斩首过於残暴，也太费时间、力气，因而，此次以割耳记功。
於是，大河之畔的秦军营地间，大堆大堆的耳朵，被晒了出来，由行军司马及主簿，一团一团地清点、记录.
六月初四，北岸也传来动静，夏日之下，秦旗兵甲，难以生辉，隔著大河的血腥味，已然说明了一切。虽有大批的人马牲畜嘈杂地挤在北岸，但也不是什么要紧的问题了，用了大半日的时间，在南岸秦军的接应下，吕光率部及人畜缴获，过了河。
显然，吕光在北岸的斩获，同样不小，而两部会拢，稍一对帐，都有些感慨。
吕光觉得，在石崖山藏兵谷时，连英杰还有些妇人之仁，到了河套王廷，竟是毫不手软；连英杰暗暗盘算后则觉得，吕光这小子，太精明了，他在北岸，不论战损、斩获，都要强於他的主力。
“將军，此战捣毁王廷，极大杀伤铁弗人元气，下一步，將军意欲何为”帐內，吕光没有连战数日的疲惫，反而兴致勃勃地望著连英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