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厕所里的时空访客（1/1）

萧靖安捏着那颗粉色糖粒回到座位，一路上没有说话。飞船已经脱离糖果行星的引力范围，舷窗外只剩一片星尘，细碎的光点铺在深黑色的背景上，像是一幅被撒了太多银粉的画。他坐下来，把隔离袋放在膝盖上，盯着那颗糖粒看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厕所里还有别人。”

五娃从座位上弹起来：“我去看看——”萧靖安抬手按住他的肩膀，把他按回座位。他自己站起来，走向厕所方向。五娃在后面小声嘟囔：“二哥，万一里面是坏人呢？”萧靖安头也不回：“坏人不会躲在厕所里笑。”

他推开厕所门。排气扇还在转，瓷砖还是那几块瓷砖，但角落里多了一个人。很小的人。三岁左右，男孩，短手短脚，穿着一件银灰色的连体服，领口印着一行小字——萧靖安没看清那行字具体是什么，但他认出了那件连体服的材质和裁剪，和未来五娃、未来老二穿的那批银灰长袍一模一样。男孩正蹲在地上，用手戳排气扇的防护罩，被萧靖安推门的声音吓了一跳，转过头来。圆脸，大眼睛，鼻尖上沾着一点巧克力渣。他仰头看着萧靖安，看了两秒，然后张开嘴，清清楚楚地喊了一声：“爹。”

萧靖安没有动。五娃从萧靖安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看到那个男孩，愣了一下，然后低头在账本上飞快地写：“厕所发现男童×1，自称老二之子。年龄约三岁。穿未来线制式服装。身份待确认。备注：老二的表情目前无法解读。”他写完抬头看了一眼萧靖安，萧靖安的表情和平时没什么区别——没有表情。

男孩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朝萧靖安跑过来，一把抱住他的腿。萧靖安低头看着他，沉默了片刻，问：“你叫什么名字？”男孩仰头看他，说：“小六。”他伸出一只手，掰着手指头数：“大哥叫大，二哥叫二，三哥叫三，四哥叫四，五哥叫五。我叫小六。”他数完了，把手放下，认真地看着萧靖安，“爹，我饿。”

萧靖安把孩子抱起来，带回客舱。一群人围过来，萧靖昀蹲在男孩面前，用检测仪扫了一下他的手指尖。男孩觉得痒，咯咯笑了一声，缩回手，然后随手碰了一下旁边座位上的靠枕。靠枕在触碰的瞬间变了颜色，从深蓝色变成浅棕色，表面析出一层细密的糖霜。萧靖昀低头看了看检测仪上的数据，又看了看那个靠枕，说：“碰到什么，什么就变糖。麦芽糖。转化效率极高。”他掏出笔记本记了一笔，“能力系：随机糖化。范围：接触物体。强度：中高。备注：需防止接触关键设备。”

南站在人群外围，没有挤进去。她等男孩安静下来吃糖的时候，从怀里取出一根绣线。那根线是平时用来验亲的，细细的，缠着一点暗色丝头。她走到男孩面前，蹲下身，把线头绕在他的小手腕上。线自动收紧了一点，打了一个结。男孩低头看着手腕上的线，又抬头看着南，似乎不太明白。南收回手，对萧靖安说：“南宫血脉。”她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瞳孔里有澹台家的金钱纹。和你们几个小时候一样。”

五娃立刻凑过来，盯着男孩的眼睛看。男孩被他看得有点发毛，往萧靖安腿边缩了一下。五娃蹲下来，跟他平视，语气里带着某种过度的兴奋：“你瞳孔里有金钱纹？那你会算账吗？”男孩摇头。五娃又问：“那你会花钱吗？”男孩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递给他。五娃接过糖，看了一眼糖纸上印的“澹台糖果铺”商标，沉默了。

男孩身边还带着一只奶嘴，挂在连体服的领口。萧靖昀把奶嘴取下来，翻到底部，发现底部刻着一行极小的字：“T800型时空保育舱。”他读了那行字，又翻了翻奶嘴的侧面，说：“这是一个微型时空舱的入口，奶嘴是外壳。这孩子的来源可能比我们想的要复杂。”他抬头看了一眼萧靖安，又看了一眼五娃，最后目光落在萧靖之身上，“大哥，这个辈分……我算不清了。”

萧靖安一直没怎么说话。他低头看着那个男孩，男孩也抬头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一会儿。男孩忽然打了个哈欠，靠在萧靖安腿上，闭了闭眼。萧靖安伸手扶了一下他的肩膀，让他靠得更稳一些。过了一会儿，男孩睡着了，呼吸均匀。萧靖安这才开口：“回去再说。”

萧靖之坐在客舱另一头，旁边是璇玑。璇玑正拿着一本从飞船书架上翻出来的旧书，那是一本《大胤史稿》，萧靖安之前编的。她翻到其中一页，正指着上面的插图看。男孩睡着后，手一松，手里攥着的小半块糖掉在地上，滚到了璇玑脚边。璇玑低头看了一眼，把那半块糖捡起来，然后把手里那本《大胤史稿》随手放到一边，准备吃糖。

但那本书已经变了。

硬壳封面上析出一层薄薄的糖霜，翻开内页，纸张的纤维里渗出了琥珀色的糖丝，字迹还在，但整本书已经变成了一本可以吃的书。璇玑盯着那本糖书看了两秒，然后拿起来，凑到嘴边咬了一口封面。她嚼了嚼，说：“麦芽糖的。”她又咬了一口，翻到下一页，又咬了一口，然后说，“我要弟弟。弟弟是我的。”南站在旁边，伸手把那本糖书从她嘴里抽出来，在手里掂了掂，说：“书可以看，不能吃。”璇玑瘪嘴，但没哭。

老大站在角落里，一直在看着这一切。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记录本，翻到空白页，写下：“第六子（男童，名小六）身份确认：南宫血脉＋澹台金钱纹。时空保育舱型号：T800。推测来源：未来线。能力：随机糖化。与璇玑公主关系：姐弟（存疑）。”他合上本子，抬头看着客舱里这群人——萧靖安抱着熟睡的男孩，璇玑正试图从南手里抢回那本糖书，五娃在角落里翻账本算预算，萧靖昀对着奶嘴发呆。他把本子收好，低声说了一句：“辈分乱套了。”没有人接话。

就在这时，男孩翻了个身，皱起眉头，像是做了噩梦。他抽了一下鼻子，开始小声哭起来。萧靖安低头看他，还没来得及做什么，男孩的眼泪已经从眼角滑下来，落在客舱地板上。

眼泪触地的地方，空间扭曲了一下。像是一滴墨落进了清水里，但方向是反的——那滴泪把周围的一切都往自己身上吸。地板被吸得凹陷下去一小块，周围的空气打着旋往里钻，发出轻微的啸叫声。五娃的算盘本来放在座位扶手上，被这股吸力拽得脱了手，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啪地拍在男孩脸上，然后被眼泪吸着，越缩越小，最后消失在那个微型黑洞里，不见了。男孩被拍醒了，瘪着嘴哭得更大声了。萧靖安赶紧把他抱起来，拍他的背。五娃趴在刚才放算盘的位置，伸手在空气中摸了半天，抬头看着萧靖安，声音有点发抖：“二哥，我的算盘……被吸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