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3章 让南方阵线支援（2/2）

布尔戈斯左翼的人被打散了几组，後面的人却立刻补上，就跟潮水一样。

老兵靠回坑壁，对年轻士兵说：「看到没有？这就是阿尔比恩人教出来的————」

「我们还没输。」

「对，还没输，可你看看你自己那样子。」

年轻士兵低头一看，自己手在抖。

布尔戈斯人的军号又响了，但这次是撤退音。

他们没继续冲，反而像拉开抽屉一样，整条散兵线向後缩了一截，退到几十步外，重新整队。

「他们怎麽退了？」

「我们在打得好好的，他们可能以为我们有援军————」

「有援军吗？」

「有啊，雷神和圣乔治，哈哈！」

「我是让你说真话！」

「真话就是，我他妈也想知道我们到底有没有援军！！」

布尔戈斯人退到远处，换了一批人。

这些人不穿新军装，衣服颜色更深，走起路来不带跑，所有人背一样的包，枪都斜挂在右肩。

「换人了————」

「什麽？」

「老东西上场了！」

加泰隆尼亚人的面色一下灰败了下去。

他们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麽，但他们知道，刚打的那些大概只是布尔戈斯人小试牛刀。

现在上来的，怕不是要在加泰隆尼亚的土地上教他们如何死。

六月六日，巴约讷。

李维他们自己都不知道为什麽，一大早就赶到了领事馆。

希尔薇娅和可露丽坐在一楼休息室里，百无聊赖地翻着旧画报。

「你们两个真不跟我们一起进去？」

「不去，闷死了！」

「待会儿要是谈到伊比利亚，可不能说————」

「那我会在门口大声咳嗽，提醒他们皇女殿下在监视会场，怎麽样？」

李维笑了笑，希尔薇娅把画报合上，开始摆弄桌上的黄铜地球仪。

可露丽轻声说：「你们去吧，我陪着她，省得她拿地球仪当弹子砸人。」

「说得我多凶一样————」

了几声，李维便和贝拉一前一後上楼进了会议室。

奥斯特驻巴约讷领事克莱默已经到了。

法兰克方面有佩里戈尔将军，外加两个情报官，一个参谋。

众人落座後，克莱默先开口道：「加泰隆尼亚那边传来新消息，今天凌晨，布尔戈斯人又从莱里达外围推进了四公里。」

「他们现在蹲在莱里达西北的高地上，正在用火炮轰城东面的车站。」

「哈，真是一点都不让人睡个好觉。」

李维讥笑一声。

佩里戈尔补充：「守城的还是上次从梅基南萨退下来的那批，加上莱里达本地民兵，加起来不到六千人。」

「他们还在等巴塞隆纳增援？」

「巴塞隆纳的议会还在吵————」

「再吵下去，莱里达直接改名叫布尔戈斯新城算了。」

贝拉突然冷声打断道。

「现在的问题不只是莱里达，问题在於加泰隆尼亚还能不能组织起有效防御，照这样打，城破只是时间问题。」

佩里戈尔听贝拉这麽讲後，马上翻开一份战报。

「第一线守军损失很重，尤其昨天下午的重炮和机枪打击之後，不少民兵团成建制往回跑了。」

「几个从莱里达通往山区的路口，已经被布尔戈斯的巡逻队堵住，工人和商贩全出不了城。」

「巴塞隆纳方面派了两个参谋过来，但他们在路上被炮击隔开，一时半会到不了莱里达。」

李维听完後就摇了摇头：「说来说去，加泰隆尼亚人连一条稳定的战地联络线都没有————」

贝拉也忍不住讽刺道：「可加泰隆尼亚的报纸还在吹牛，说布尔戈斯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血的代价，结果我们在这边听到的是，他们连防线都快维持不住了。」

克莱默叹气：「他们也不想把情况说得太糟，怕引起恐慌。」

「怕恐慌就不用打仗了，回家睡觉得了！」贝拉还是没好气。

「说起来，你们法兰克人在加泰隆尼亚的顾问团是怎麽教他们的？」

李维把话头转到了法兰克人身上，然後目光扫过佩里戈尔和他身後两个参谋。

佩里戈尔马上解释：「顾问团去年就在了，按法兰克的操典帮他们整编了几个正规营，但加泰

罗尼亚人太强调自主性，很多事情他们只听一半。

「什麽叫只听一半？」

「我们建议他们以连为基本战术单位，按照集中火力和侧翼保护的原则布置西线阵地，可他们的议会觉得，法兰克人不能干涉加泰隆尼亚的军队编成————於是他们自己发明了一套半民半兵的体系，结果梅基南萨一碰就散了。」

李维没想到答案会是这个。

「所以你们法兰克人在那儿辛辛苦苦当老师，结果被学生请出教室了？」

「差不多，加泰隆尼亚人把政治自主性放在军事合理性前面，这让我们非常被动。」

「现在他们又跑过来请求援助，还说愿意提供港口和营地，想让你们直接派兵进去————」

「毕竟他们发现自己那套不行了。」

「如果一开始就听法兰克的，现在也许不会丢梅基南萨。」

「所以还是加泰隆尼亚自己的问题。」

贝拉听了一会儿，忍不住插话：「各位，现在不是分责任的时候！加泰隆尼亚再弱，它也是我们的盟友，要是它被布尔戈斯吃掉，整个西镜海都会不一样！」

「贝拉殿下说得对。」

佩里戈尔接过了话。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能压住布尔戈斯，又不需要我们公开出兵的办法。」

会议室静了几秒。

一个法兰克参谋低声提议：「南方阵线，他们在之前跟布尔戈斯打过，对北方军政府的作战方式很熟悉，而且他们的动员和补给线都靠我们自己走，不需要我们直接插旗。」

「南方阵线？」

克莱默重复了一遍。

「他们现在能北进吗？」

「能，他们这半年没闲着，民兵轮训搞得不错，哈恩和阿尔梅里亚一线也稳住了，如果加泰隆尼亚再拖一个月，南方阵线完全可以北进，从穆尔西亚方向威胁布尔戈斯的後路。」

「可布尔戈斯要是突然调头南下，南方阵线有把握吗？」

「至少能拖住北方的主力，给加泰隆尼亚喘气的时间————」

听着他们讲的，贝拉忍不住看向了李维。

想让南方阵线动，那得李维点头才行。

李维没有着急表示，盯着地图上南方阵线控制的那几块地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问题又来了，南方阵线一旦北进，葡萄牙人肯定不干————」

「你觉得他们会掺一脚吗？」贝拉也有些担心。

「葡萄牙那边一直靠着合众国撑腰，南方阵线再往北挪，他们的东部边界就全对上了，到那时候，葡萄牙会比布尔戈斯还先坐不住。」

「那怎麽办？」

「不怎麽办，先看看加泰隆尼亚能不能把自己拖住，要是他们连一个月都顶不住，我们想再多也没用。」

李维表情有些疲惫。

「南方阵线这把刀，真要抽出来，说不定先砍中的是葡萄牙人的神经。」

会议室的门没有关实，楼下希尔薇娅和可露丽的说话声隐隐约约飘了上来。

「这地球仪转得比李维脑子还快。」

「那你可别把它转坏了，等会儿他又得说我们。」

「————你到底要不要吃小蛋糕？」

「我不吃柠檬味。」

「那我全吃了！」

李维听着楼下那两句拌嘴，没来由地笑了一下。

然後他重新把视线放回地图上——————

南边、北边、东边，全都在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