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 因为善良（2/2）

就连顶着一双黑眼圈，抽空去看柳夫人，都被柳夫人心疼了。

柳夫人扶着腰，安排人给他端补汤，同时说：“何至于把自己累成这样？你又不是主调度官，就算办不好这个差事儿，也无人会把责任落在你头上。”

相反，办得好，他的功劳也大不过人家。

柳夫人觉得，她儿子真不用这么拼命，她还是希望他平平安安的，找明熙县主当靠山，也是为着母子这份平安，能不能借着县主的势夺权是次要的。

“因为您儿子善良啊。”柳翊喝着补汤，“能出一份力算一份力吧！”

柳夫人气笑，“你善良？”

得了吧！若这个东西不是她自己亲自生出来的，生完都没敢晕过去，一直咬着牙撑着给他身上印了记号，等着丈夫回来，孩子交到他的手上，又让他再三保证看好孩子，直到他连连点头答应后，她才放心地晕过去，醒来看到孩子还是她生出来的那个，且这些年，一直手把手不敢半点疏忽地看着他长大，她都怀疑，这段时间他儿子被人掉包了。

变得都不是她认识的那个儿子了。

她这个做母亲的最是知道，母子俩这么多年，是怎么在明刀暗箭下苟活下来的，即便天生有的善良，也早就被这吃人的府邸给吃没了。

善良这东西，她与儿子如今那是都没有的，若是有，也活不到现在。

为了自保，死在他们母子手里的人，虽然不多，但也不少。叛主的，算计的，歹毒的，刺杀的，一回回，一桩桩，被他们打杀的，发卖的，没有上百，也有八十。

当然，柳钧和柳瑜那兄弟俩这些年斗死斗活，他们的杀孽更多。

“县主善良啊，儿子也不能给她拖后腿不是？”柳翊大口灌完一碗汤，“县主让我好好配合李安瑞，我敢不配合吗？”

柳夫人闻言没话了，问他，“陇西的第一批金，什么时候能到？若是到了，你是不是也要出京赈灾？”

她有些忧心，“赈灾恐怕会有无数危险，洪水、桥榻、山体滑坡，还有灾后的安顿，一个弄不好，便有灾民暴乱，还有，灾后瘟疫……”

“没那么快，听李安瑞的意思，陇西即便答应，再送银来，怎么也要二十日。这还是最快的。”柳翊推测，“如今是朝廷跟陇西交涉阶段，还没有具体消息。”

柳夫人看向窗外，雨淅淅沥沥地下的人心烦，尤其她这个孕妇，每日都很憋闷难受，“这雨不知何时是个头啊。”

她嘱咐儿子，“待陇西的金到，若是被派遣外出赈灾，你不许外出。实在太危险了。”

柳翊放下碗，没答应，而是坐直身子，认真地说：“母亲，儿子也需要政绩，没有政绩的人，在朝廷上，立不住脚，也走不长远。不能一味地只靠别人，脚下发虚，没有基石，我们母子这一辈子，都得缩手缩脚的活着。”

不等柳夫人开口，他又道：“您放心，即便外出，儿子也有自保的能力。定会安安稳稳地去，也会安安稳稳地回来。否则，天下弱者那么多，凭什么只我靠县主庇护一二？儿子的价值，在县主的眼里，是未来的河东柳氏家主之位。”

柳夫人一时失声。

柳翊擦擦手，站起身，走到柳夫人面前，伸手抱了抱她，又恢复吊儿郎当，“您好好养胎，无论是弟弟，还是妹妹，我这个当兄长的，都保他荣华富贵一生。”

柳夫人气笑，捶他，“记住你今天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