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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3章 令人琢磨不透的新领导(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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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建局对面一路之事,便是市南区人民医院的住院楼,此时,陈光明正与严清和相对而坐。

纪检组长严清和,一副标准书生模样,身形本就清瘦,此刻穿着宽松垮塌的蓝白病号服,衬得身形愈发单薄。

严清和选的这个单人病房位置很好,窗户正对着住建局大门,院里的争吵拉扯、人员动向,看得一清二楚。

此刻的严清和,心里早已忐忑到了极点,浑身都透着不自在。

他在官场混了那么多年,从未遇过这般离谱的事:新局长上任第一天,不进单位,反倒直接找上门来,把他堵在病房里。

真是令人琢磨不透......

病房里很安静,严清和坐在床上,时不时故作疲惫地抬手扶一下额头,偶尔轻轻靠向床头,滴水不漏地维持着虚弱状态。

陈光明就这样静静看着他。

严清和跟柏明关系不错,他曾经打电话问柏明,陈光明这个人怎么样,好不好相处。

柏明在电话里,把陈光明夸了一番,说此人能量很强,没有办不成的事。

但严清和却并不相信。

你们明州县,那是水浅王八多,小小一个住建局,却是一口井,深不可测!

而且这井直接连着东海,海里的龙王时不时会把爪子伸过来!严清和也在偷偷瞄着陈光明。

所以,他就跑来养病了。

在陈光明的注视下,严清和装不下去了。

他率先打破沉默,试探着说道:“陈局长,今天是您正式报到的大好日子,全局上下都在等着您,您怎么……反倒来医院看我了?”

陈光明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严组长,外界都说海城住建局是龙潭虎穴,之前我只当是旁人夸大其词。如今看来,传言半点不假。我陈光明就算有点履职的本事,终究是凡胎肉体,没摸清深浅、做好万全准备,哪里敢贸然闯进去?”

“我要是毫无防备一头扎进去,怕是怎么被人算计、被人撕碎都不知道。”

严清和听得心头一沉,正想故作懵懂开口追问,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震天的喧闹声、叫骂声,穿透窗户清晰传了进来。

两人同时转头望去,窗边的绝佳视野将院内乱象尽收眼底。

只见住建局大院里,上百号建筑工人堵满了整片场地,人声鼎沸、群情激愤。而两位副局长,此刻正深陷人群中央,被工人团团围住,进退两难、狼狈不堪。

看着这一幕,严清和心里掀起滔天巨浪,心底所有的猜测彻底落了实。

他在住建局深耕六年,对局里的猫腻、海城房产圈的乱象,看得比谁都透彻。

可正因看得太透彻,他才活得格外谨慎、步步隐忍,甚至不惜装病。

建设口的水,远比市直其他单位深百倍。

海城的房地产行业,早已形成了密不透风的利益闭环,大大小小的开发商、建筑老板,个个身家雄厚,背后要么牵着官场人脉,要么靠着黑道势力,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

这六年里,他亲眼见过太多人栽跟头。

有贪图利益、跟风捞钱的干部,深陷利益泥潭,日后注定要“踩缝纫机”赎罪;也有刚正不阿、想要整治乱象的同僚,最后被人暗中针对、步步打压,逼得黯然离场。

去年局里刚提拔的一位女处长,性格正直、做事较真,因为连续否决了某个大老板的楼盘违规外观设计,断了对方的财路。对方只是轻飘飘托人递了一句闲话,精准报出了她女儿的姓名、就读学校和班级,甚至细致描述了孩子的样貌。

就这一句看似温和的提醒,吓得那位女处长彻夜难眠、满心惶恐,第二天一早就主动递交辞呈,坚决推掉了所有职务。

血淋淋的例子摆在眼前,纪承业彻底看透了现实。

所以这些年,他活成了一只缩头的鸵鸟。

上班就关起办公室大门,两耳不闻窗外事。开会只讲廉政纪律,日常只写工作报告,对上不攀附、对下不纵容,对结党营私、勾结房企老板牟利的龌龊勾当,全都假装看不见、听不着。

外人都夸赞他清正廉洁、坚守底线,只有他自己清楚,这不是清高,是彻头彻尾的自保。他不想同流合污葬送前程,更不敢挺身而出以卵击石。

陈光明看着他阴晴不定的神色,直接戳破真相:“严组长,你根本没生病,你是在躲。而且你早就知道,今天会出大事。”

严清和浑身一僵,沉默良久,才低声哑着嗓子开口:“陈局长,我……”

“你不用解释。”陈光明轻轻摆手,打断了他的话,“我理解你的选择。不是你懦弱,是你看清了这里的水深,没人敢轻易蹚这浑水。”

严清和浑身一震,抬眼看向眼前的新局长,眼底满是意外。

他本以为陈光明会当众拆穿他、质问他不作为、斥他失职,没想到对方竟然全然理解他的苦衷。

“我承认,我怂。”严清和苦笑一声,语气满是无奈和自嘲。

“我是纪检组长,本该执纪监督、肃正风气,可我在这个位置上六年,什么都做不了。我想干净,想守住底线,可我不敢斗、也斗不过。”

“我一旦开口,不仅保不住自己,连家人都可能受牵连。所以我只能借着养病的由头装病、装糊涂,躲在这里求一份清净安稳。”

这是他藏在心底六年的真心话,从未对任何人吐露过。今日面对洞察一切的陈光明,他终于忍不住全盘托出。

陈光明点点头,“我都懂。房地产利益链条根深蒂固,单凭一己之力,谁都撼动不了。”

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凌厉:“但躲,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你可以躲一年、躲六年,难道能躲一辈子?”

严清和神色黯然,低声道:“不然还能如何?硬刚,就是粉身碎骨、得不偿失。”

“以前不能,现在能了。”陈光明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以前没人牵头、没人破局,可现在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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