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2章 DCLXVI.保罗的经历（1/2）

保罗叹了口气，接着说道：“我也没精力跟他争论，只是说，强攻坦康城是不可能的，法国人在那里做的准备比梅尔里沙市要充足得多，我就是刚从梅尔里沙市回来的。

“我还说，战争与人们的想象不同，意志力没法克服大炮和机枪组成的钢铁防线。

“你知道那个老毕登说了什么吗？他竟然笑着说‘哎呀，你懂什么呀’，我差点当场乐出来。

“后来他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很快找补说：‘当然，你了解战场的细节，但我们这里讨论的是整个大局！在这点上你是不如我们的。

“‘当然，你恪尽职守，出生入死，理应获得最高荣誉。你们每个人都值得一枚突击勋章。

“‘但首先，你们需要从坦康城突破防线，接着再从北方侧攻——必须全面侧攻，然后从北向南，直捣法国首都。’

“说实话，我很想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想出这种脑残战略的。

“原本我打算再坐一会儿，但他一杯接一杯地给我要啤酒，我实在是喝不下了，只能起身告辞。

“临走前他给我口袋里塞了几根雪茄，友好地拍着我说：‘一切顺利！希望我们很快能听到你们胜利的消息！’”

听完保罗的讲述，众人唏嘘不已，克罗普更是颇为遗憾地说：“当时你就没把康托列克怎么样吗？”

直到这时，保罗脸上才稍微露出了一丝笑容，说：“这事还真有后续，你们别急，听我慢慢讲。

“在回程前四天，我穿着军装去兵营看望米特尔施泰特的时候，稍微绕了个路去了趟学校，想看看那里现在是什么样子。

“什么都没有变，还是一样陈旧的校舍，一样懵懂的学生，以及一样狂热地鼓动学生们去参军的康托列克。

“他一看到我，就激动地把我拉到讲台上，想让我给学生们讲讲报效祖国究竟意味着什么。

“我有什么好讲的呢？但他使劲儿拉着我，不肯放我离开，说战场上一定有许多英雄事迹值得讲述。

“我只得跟他们讲我们是如何睡在臭水沟一样的堑壕中，如何躲避可怕的炮击，以及三分钟内莱尔的血就彻底流光时我们究竟有多么绝望。

“康托列克打断了我，他指责我不应该谈论这些事情，说为国捐躯是十分光荣的。

“我当即就反怼他说既然为国捐躯这么好，那现在德国已经有上千万人在前线失去生命了，我们有换来哪怕一丁点好的结果吗？

“我所经历的一切都在告诉我，为国捐躯是肮脏且痛苦的！

“当为国捐躯的那一刻来临时，才能发现活着才是最好的事情！

“他想让我告诉学生们‘去为国捐躯吧’，这就相当于告诉他们‘去送死吧’！

“只不过那些学生实在是受康托列克的影响太深了，他们反而纷纷骂我是懦夫。

“当然，我也没指望他们能理解我。那么多大人都不知道战争是怎么一回事儿呢，更何况那些半大孩子。

“我只是跟他们说，等你们经历过战争后，就不会轻易指责别人了。

“然后我就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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