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二十页纸(1/2)
“可你刚刚看他的眼神,怎么说呢?很不一般呀。”她几乎把脸凑上来,“跟看见老情人似的。”
“快去死。”
“哎呦呦。”
车流重新涌动,她于是暂时放过了我,扭头回去开车。
老情人……我在心里冷哼。这女人真是有够差劲。
“我看走眼了?”
“没。”我叹口气,“你看的很准,他的确让我想起了过去。初中时,班上有个男同学,那人的长相、动作跟他很相似。都挺腼腆的,也都有点滑稽。”
“会不会他就是那个人呢?”她看着路面发笑,“来自东京的老情人,跨越时空来到璃城,跟《你的名字》一样。”
“少扯了,你不知道我初中在哪儿上的吗?”我反问。
“呃……倒也是。”
几声汽车鸣笛,车子又停了。这回正好停在立交桥的正下方。雨水从立交桥面汇到落水管,然后朝下一股脑浇在爱莎的车顶上。我们俩就像趴在洒水车水箱里的青蛙,静静的听着水流声轰隆隆响个不停。
“正好省了洗车钱。”爱莎抬起眼皮向上看了看,继而又看向我,“你还记得那孩子吗?”
“谁?”
“初中那个男生啊。他肯定暗恋过你,否则你不会记得他。”
还真让她猜对了。
“喂,”她拍拍我的肩膀,“发生过什么?告诉我。”
“不想说。”
“因为什么?”
“没为什么。”
“你可欠着我们姐妹人情呢。”
我深吸一口气,看向窗外。
“我是欠你的不假,可我没卖给你。”
“小气。”听得出,她有点不高兴,“没想到啊。”
“没想到什么?”
“还以为你一心想修复和我们姐妹俩的关系咧。没成想,你根本没这打算。”
前车打起了右转灯,一个披着厚重雨衣的交警来到我们的车边敲了敲车窗,示意跟着前车变道。
“怎么了?”爱莎放下车窗。
“有事故。”
随着车身缓缓向前,堵车的根源渐渐出现在左手边。
一辆红色玛莎拉蒂的前头高高翘起,发动机舱瘪了,车身下压着一辆电瓶车。口涂烈焰红唇的女司机正在雨里对着另一个交警张牙舞爪,雨水打湿了她的前襟,路过的司机只需一瞥便可以清晰的看见那蕾丝文胸的形状——所以他们才不舍得踩油门。
我不怪他们。至于那位消失的电瓶车驾驶员去了那里,我猜已经没人在意了。
“人没死。”爱莎像是读出了我的心思,“马路牙子上坐着打电话呢。就在警车后面。”
我松了口气。
“不过,我觉得是电动车先闯了红灯。”爱莎盯着后视镜,“可能要赔不少钱。”
“人没事就好。”
“在这种情况下吗?未必。对于他而言,可能死了反而是种解脱。”
“至于吗?”
“至于吗?”她似笑非笑的看着我,“死在车轮底下总比走投无路回家上吊来的痛快。”
霎时间,我感觉胸口异常憋闷。
她这话漫不经心,却像山一样突然砸在我身上,我只得蜷起身子,为心脏争取一点跳动的空间。
“怎么了?”
我不想说话。
“是不是心里难受?”她拍了拍我的后背。
“没。”
“因为于天翔吧?”
明知故问。
我咬着牙摇摇头。
“是想到什么伤心事了吧?想不想跟我说说?”
“不想。”
“难受时不能硬憋,还是说出来的好。”她又拍了拍我,“你可以拿我当个神父。”
“可惜你不是。”我胃里的东西正在往上翻,“而且,就算要忏悔,我也只会向祺欣姐忏悔。”
“哼。随便。既然不愿跟我说,那你就留着跟秦风说去……听说他要从日本回来了,对吧。就在今晚。”
“专心开车吧。”我感到怒火中烧。
“送你回月溪谷去?”
“不,去喝酒。”我说,“我想来一杯。”
她沉默了一会儿,大概是在看我。然后,车子加速了。
我把额头顶在震颤不已的仪表板上,努力克制着关于那棵树的回忆。
我曾经做错了很多事,但每一件我都不否认。
我闫雪灵大概是个混蛋,可我从来不是个赖账的混蛋,能做的我都会尽力去做,能弥补的我都会尽力弥补。可有些事是弥补不了的。如同打碎的茶杯一样,割开的伤口不会恢复如初,死去的人也不会重新苏醒。
假如记忆是一幅画,我会用尽天下的橡皮,只为把吊在树上的天翔哥擦掉。可我做不到。而且我也我不相信忏悔,我已经忏悔过无数遍了,但没有任何人站出来赦免我的罪过——连那天杀上帝也没出来帮过我(哪怕一次也好),颜爱莎又能帮得了我什么呢?
算了。
不想了。
我累了。
我扶着膝盖,缓缓撑起身体。
这一切都是我自找的。
既然是自找的,我又能跟谁说去?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