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4章 反手镇压（1/1）

祭坛上的温度比墓园里低了不止一截。王铮把青铜灯盏放在脚边，盘腿坐在黑曜石地板上，手指按在封印节点边缘的一道断口上。断口极细，只有头发丝的三分之一宽，但指尖触上去能感觉到极轻微的法则震荡从断口深处传出来，像一根绷紧的琴弦在极远处被人拨了一下又迅速按住。虚瑶蹲在他身侧，守印人令牌悬在肩头，银白色的光芒在两人之间的黑曜石地板上铺开极薄极亮的一层，把节点周围上百道殉道者法则纹路照得纤毫毕现。

“这块交给你。”她把令牌往前推了半寸，光芒在断口边缘汇聚成一个极亮的光斑，“用灵力把断口撑开，虫王的丝线才好穿过去。”

王铮没应声，右手食指按在断口上，金色雷灵力从指尖极缓极慢地渗进去。断口两侧的殉道者法则碎片感应到外来灵力，本能地往中间收缩，把断口挤压得更窄。他没有强行撑开，只是把灵力维持在断口边缘，一点一点地往外推，像用刀尖撬开一只紧闭的贝壳——力道大了壳会碎，力道小了撬不动。十几息之后断口终于被他撑到米粒宽，两侧的法则碎片在金色雷灵力包裹下极轻微地颤抖着，但没有碎裂。虚魇虫王从王铮肩上无声地滑下来，六条足爪末端的法则丝线同时探出，银白色的丝线在断口上方悬停了极短的一瞬，然后极精准极快速地穿进断口内部。丝线穿过断口时发出极细微的沙沙声，像一根极细的银针穿过几层叠在一起的绢布，每穿过一层绢布针尖就在法则碎片的天然纹路间隙中极轻巧极稳当地拐一个弯，绕过殉道者残留的法则核心，从碎片背面穿出来，在节点正上方打一个极小的结。

王铮看着虫王手指翻飞地编织那些银白色的丝线，心里默默数着断口的数量。光是这一个节点周围就有超过四十处断口，每一处都要用同样的手法穿针引线再打结，而整座祭坛上的封印节点远不止一个。照这个进度，加固完所有节点至少要耗去好几天。他手头的灵石和丹药撑得住，但秘境里的其他人未必会给他这几天时间。暗蝗族猎杀小队被他在祭坛上全灭之后，大虫使迟早会发现派出去的人断了音讯，到时候派来的就不止是几个渡劫初期的斥候了。还有幻蛾族那个神出鬼没的斥候，还有金阙商会和北葫战殿那帮天骄——这帮人都是为了秘境里的东西来的，谁也不会在祭坛门口乖乖排队。

他压下心里的焦躁，继续撑开下一道断口。手指在黑曜石地板上按得久了，指尖磨掉了一层油皮，露出底下粉红色的新肉，沾到黑曜石表面的殉道者法则烙印残渣时火辣辣地疼。他把手指在裤子上蹭了蹭，换左手继续干。

虚瑶也没闲着。她把守印人令牌插在祭坛正中央的石台缝隙里，令牌上的银白色法则光芒从石台往四面八方扩散，把整座祭坛的封印节点全部激活。激活后的节点在黑曜石地板上呈现出极淡极暗的暗金色光纹，光纹从每个节点往周边延伸，和相邻节点的光纹彼此交织，形成一张覆盖整座祭坛的立体光网。她跪在光网正中央，双手各按住一个节点，手臂上那些极细极淡的法则纹路全部亮起，亮度比之前在青铜甬道里任何一次都更刺眼。她在用自己的法则碎片填补殉道者耗尽后留下的缺口——不是临时修补，是把自身的本命法则一块一块地填进去，每一块填进去，封印光网的亮度就往上提一丝，她手臂上的法则纹路就暗淡一丝。

王铮抬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他能做的就是在心里给她的消耗估了个数，按目前这个消耗速度，她撑不了多久就需要停下来休息。他得在那之前把自己手头的断口全部补完，好让虫王腾出手去帮她。

时间在祭坛的黑暗中失去了刻度。王铮不知道自己蹲在封印节点前过了多久，只记得手指从疼到麻到几乎失去知觉，只记得虫王的神魂丝线从最初的几十根变成几百根再变成上千根。每补完一个节点，他就从虚瑶手里接过下一个节点的坐标，把青铜灯盏往地上一顿，继续撑开断口、穿针引线、打结、检查纹路走向。

封印光网在两人一只虫王的持续修补下越来越亮，从极淡极暗的暗金色逐渐过渡到凝实厚重的古铜色。殉道者墓碑上的法则烙印感应到封印正在被加固，开始在各自的墓碑上极安静极整齐地脉动，脉动的频率和光网的亮度同步上升。整座祭坛在光网的笼罩下开始散发出极细微极密集的嗡嗡声，是上千道殉道者法则碎片同时共鸣时产生的法则震荡。

就在第七个节点刚刚补完、虚瑶咬着牙把令牌重新激活的时候，祭坛正上方穹顶边缘一条极窄极暗的岔道口里，忽然涌出一股极浓极烈的暗属法则波动。不是神识扫描，不是探测阵盘，而是一股极其霸道极其直接的灵压，从穹顶上方直直地砸下来，砸在祭坛正上方那层青铜色火光屏障上，砸得火光剧烈震颤了好几下。

王铮猛地抬头，左手已经握住了混天棒。火蠊和焚虚火蠊虫群在祭坛外围同时嘶鸣起来，声音极尖锐极短促，是警戒。暗虫贴在穹顶壁柱背面的阴影里，用暗属法则感知往岔道口方向扫了一下——一个极瘦极高的暗蝗族修士正站在岔道口边缘，右手握一把比寻常弯刀更窄更长的暗绿色弯刀，刀背上的暗属侵蚀法则纹路在黑暗中亮得刺眼，每一道纹路都像一条扭曲的暗绿色毒蛇在刀身上缓慢蠕动。暗蝗族大虫使，渡劫后期。

虚瑶的脸色在大虫使灵压砸下来的瞬间变得更白了，但她没有站起来，只是把守印人令牌往石台缝隙里又压深了半寸，用极低极哑的声音对王铮说了一句：“给我再拖一阵。”

王铮没有回答。他把混天棒往肩上一扛，青铜灯盏托在左手，一步一步地走到祭坛正中央石台前方，把灯盏放在石台上，混天棒拄在身侧，抬头看着穹顶上那个极瘦极高的暗绿色人影，只说了四个字——“下来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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