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失子之痛(1/2)
胡澜枝与两个弟妹好好告别后,汀兰殿里渐渐安静下来。
胡澜枝最先迈步离去,紧随其后,胡云舒与胡墨煜也陆续辞别出殿。
殿中众人离去,周遭彻底没了方才的热闹喧嚣。
泠妃缓步从内殿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卷针线,还有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大红色绣花马甲。
她轻轻倚靠在软榻边,垂着眉眼,安安静静地做着手里的针线活,殿内只剩银针穿梭布料的细碎轻响。
不多时,侍女挽月端着一盏温热的清茶走入殿中,轻轻将茶盏放在桌边,她低头望着泠妃手中的旧马甲,语气带着几分怀念与感慨:“这件马甲……奴婢没记错的话,是王爷小时候最常穿的那件吧!只是后来王爷渐渐长大,太子总拿这件衣裳打趣他,笑话堂堂半大少年,偏爱穿这般鲜亮扎眼的绣花马甲。从那以后,王爷便再也不肯穿了。可娘娘一直念叨,说这是王爷真心喜欢的物件,等他年纪再大些,性子沉稳了,自然就不忌讳这些,还会再穿的。这一晃十几年过去,娘娘怎么突然把这旧衣裳翻出来了?”
泠妃指尖不停,银针依旧在布料上穿梭,眉眼间漾开一抹温柔又缱绻的笑意,藏着沉淀多年的柔软回忆。
她头也未抬,轻声回道:“近来天气一天比一天燥热,我想着整理些单薄的夏衣出来,无意间翻出了这件旧物。你看这衣身上的针线,年头久了,好多针脚都腐朽松脱了,左右我整日在殿中无事可做,便拿出来细细补一补。”
挽月顺手将热茶倾入白瓷杯中,笑着接话:“只是娘娘,这件马甲是王爷儿时的衣物,如今王爷早已长成,身形早已不同,怕是早就穿不下了。”
泠妃的指尖微微一顿,动作慢了些许,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怅然,随即又温和笑道:“穿不下也无妨,我慢慢改一改尺寸,放宽些便能穿,就算最后改不好也不打紧,先好好收着,日后枝儿若是有了孩子,也总能派上用场的。”
说罢,挽月走上前,抬手将窗边的纱帘轻轻撩高几分。
透亮的天光顺着窗棂洒进殿内,照亮了泠妃手中的针线,免得光线昏暗伤了她的眼睛。
她看着自家娘娘温柔落寞的背影,轻声道:“奴婢看着呢,娘娘嘴上什么都不说,可心里分明是舍不得王爷出征的。”
这话戳中了心底事,泠妃手中的针线彻底停了下来,她缓缓抬眼,望向窗外澄澈却空旷的天际,语气轻缓又无奈:“舍不得又能如何?我做母亲的,哪里拦得住他。”
“枝儿胸有丘壑,一心保家卫国,他愿意奔赴边关为国效力,我打心底里为他骄傲。就算心中有万般不舍,我也只能全力支持他的抉择。”
她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涌上浓浓的唏嘘:“我前几日去玉华宫看过容贵妃,不过短短数月未见,她整个人好似苍老了数十岁,从前的容贵妃最是讲究体面端庄,一言一行皆是贵态,如今却终日蓬头垢面,神情呆滞木讷,听闻她日日攥着一枚长命锁,坐在殿中喃喃自语。”
“我记得那枚长命锁,是当年大皇子降生时,她特意远赴名寺虔诚求取的,锁芯里藏着她的一缕青丝,还有大皇子的胎发,是她寄予全部希冀与念想的物件,可惜大皇子幼时染了顽疾,早早夭折,当年容贵妃把自己关在寝宫许久,日日以泪洗面,是后来怀上翊泽,才慢慢从丧子之痛里走了出来,可如今,翊泽也离她而去。”
“接连痛失两子,这份剜心刺骨的悲痛,不是为人母者,根本无从体会,我每每想起她的模样,心里便发慌。若是此番出征……枝儿他若是出了半点差错,我……”
后面的话,她不敢再说下去,喉头微微发紧,满心都是无端的惶恐。
挽月听得心头一紧,连忙放下手里的掸子,快步上前打断她的话,语气带着几分急切的嗔怪:“娘娘可别胡思乱想,尽说这些丧气话!王爷素来英明神武,过往数次领兵平定各地叛乱,次次稳妥,从未出过半点差池。此次出征边关,定然依旧势如破竹,旗开得胜,必定能平平安安凯旋归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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