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5章 只会心疼（2/2）

那种极尽温柔的气质，动人心弦的面孔，是见过一面就再难忘记的。可谁能想到，第七药学研究中心的分离竟然是二人的最后一面。

“姐……”闻言的羽轻尘轻声喃喃了一句，一抹痛苦神色跃然脸上，双手更是下意识的紧握在了一起。

美琴的这番话语无疑是强制唤醒了他内心深处最为伤心的痛苦，更是今生以来最大的悔恨。

看着羽轻尘面露而出的痛苦，美琴的心头也是多了几分不忍，亲眼窥探过面前男孩的记忆，美琴自是十分清楚这种回忆有多么沉痛。

可是她不能停，她要帮助他，她不想自己重要的男孩今生今世永远沉浸在其中不能自拔。即使在痛，她还是要进行下去。

“你姐姐的事，你从来没跟任何人提过。连我也只是从那些碎片里看到了一角。从我们在银行劫案相遇后，过了这么久你在我面前连她的名字都不说。是你觉得不提起，就会慢慢忘记吗？还是说，你其实根本就没打算忘。你是觉得，自己没资格记着她。”

直击心灵的话，使得羽轻尘的身体猛地一抖。

“因为你觉得自己对不起她。你觉得是你牵连了她。那些人抓了你，她为了救你才牺牲。你活下来了，可她没了。你觉得自己不配好好活着，因此总是故意的把什么东西都往自己身上扛，什么苦什么累都一个人咽，好像只有把自己折腾得够惨，才算对得起她。”

美琴的一字一句都像一根针，精准地扎在羽轻尘的伤口上。

“别说了。”羽轻尘声音低哑对美琴道。

美琴停下来看着他。

“别说了……”羽轻尘又重复了一遍。

美琴说的这些，他不是没想过。五年来，每一个睡不着的夜晚，这些念头都会自己翻涌上心头。可是胆小的他不敢去深入思考，只能一次次它们压到心底最底下，用白天的事把自己填满，不让它们有机会浮上来。

可现在美琴把它们全捞上来了，让它们一个个的出现在羽轻尘面前，让他没法再骗自己。

“御坂不该知道这些的，这些跟你没关系。”

“跟我没关系？”美琴语气里多了些生气，“羽轻尘，我绝望的时候，我拿自己的命去赌的时候，还有你为我的妹妹们去拼命的时候，你又考虑过和你关系吗？”

羽轻尘没有回答。

“你姐姐的事，我没有资格替她说什么。”美琴的声音缓了下来，眼神中薄薄的怒意褪去，露出一片温和的底色。“但我知道一件事。她豁出命去救你，不是为了让你把自己折腾成这个样子。她救你，是希望你好好活着。”

“你觉得她不配为你牺牲。可你想过没有，她要是在天有灵，看到你这五年是怎么过的，她会怎么想？你连她的名字都不敢提，连她给你买过的白衣服都不敢看，连她带你去过的店都不敢走进去。你觉得这样，就对得起她了？”

羽轻尘抿着嘴唇没有言语，他突然感觉自己很狼狈，而且是他从来不愿意让任何人看到的狼狈。可偏偏此刻它就敞在那里，被他最不想让看到的人看到了。

“别说了。”羽轻尘第三次开口，这一次是带着近乎恳求的语气。“御坂，求你。”

“我一直在想，你姐姐当时是什么心情。”美琴目光落在羽轻尘侧脸上，“她躺在病床上，看着你站在床边，拼命想救她，又什么都做不了。她看着你那个样子会想什么？”

“她想的肯定不是我弟弟欠我什么。她想的是这孩子以后要怎么办。她会担心你一个人走不出来把所有的事都往自己身上揽，并且因为她的事把自己封起来，再也不让任何人靠近。羽轻尘，你摸摸良心说，你姐姐要是现在能看到你，看到你这五年是怎么过的，她会怎么想？”

“我不知道。”

“她会伤心的。”美琴替羽轻尘说了出来。

“她豁出命去救你，不是为了让你拿这条命来跟自己较劲。你每把自己折腾得精疲力竭一次她都会心疼，你明明知道她会心疼，可你还是这么做了五年。”

“我……我对不起姐姐。”

“不……你姐姐要是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她不会觉得你对不起她。”

美琴摇了摇头，否认了羽轻尘的自嘲，张口对羽轻尘道。

“姐姐是不会怪弟弟的，她只会心疼自己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