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想攀更高枝的林噙霜3(1/2)
林噙霜在盛府安分守己地待了整整两个月,把盛府上上下下的人心摸了个透。这一世和上一世最大的不同,是她终于有了闲心去观察那些从前根本不屑一顾的人——那些丫鬟、婆子、小厮、粗使下人,那些在后院里像蚂蚁一样忙碌、却掌握着每一扇门钥匙和每一条闲话渠道的小人物。
她最先收服的是盛老太太身边的崔妈妈。
崔妈妈是老太太的陪嫁,在盛府待了大半辈子,什么妖魔鬼怪没见过。上一世林噙霜跟她几乎是水火不容,因为崔妈妈一双眼睛毒得很,三两下就看穿了她那些小把戏。可这一世不一样了——林噙霜不再耍把戏了,至少在表面上,她把自己活成了一个真正的乖巧孤女。
事情是从一碟茯苓糕开始的。
崔妈妈有老寒腿,一到阴雨天就疼得下不了床。林噙霜不知从哪里打听到了一个偏方,亲自去厨房蒸了一碟茯苓糕,里头加了驱寒除湿的几味药材,味道调得恰到好处,不苦不涩,反倒有一丝清甜。她端到崔妈妈房里的时候,什么都没说,只是安安静静地把碟子放在桌上,又安安静静地退了出去。
崔妈妈一开始没动那碟糕。她在深宅大院里活了大半辈子,太知道“无事献殷勤”的分量了。可架不住腿实在是疼,又闻着那糕确实香,便掰了一小块尝了尝。第二天起来,腿上的酸胀果然轻了些。
第二回下雨,林噙霜又送了一碟来。
第三回,崔妈妈主动跟她说了句话:“霜丫头,你这方子哪里来的?”
林噙霜垂着眼睛,声音又轻又乖:“奴婢娘亲在世的时候也有腿寒的毛病,奴婢记了个方子,想着崔妈妈或许用得着。”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不是刻意讨好,只是想到了自己的娘,顺便照拂一下身边人。崔妈妈活了几十年,自然知道这话里头未必全真,但架不住这丫头确实没有开口求她任何事。一不求情、二不打听、三不传话,就是安安静静地送糕,送完就走。这种不附带条件的善意,就算是假的,也很难让人生出防备来。
从那以后,崔妈妈对林噙霜的态度就松动了不少。在老太太面前偶尔提一句“霜丫头倒是安分”,这一句话的分量,比林噙霜自己磕一百个头都管用。
至于盛紘书房里的丫鬟,林噙霜也有意无意地笼络着。她不送贵重东西——一个寄人篱下的孤女,手里能有什么值钱的物件?她送的都是些不值钱但贴心的小玩意儿:给针线活不好的春桃送几根配色好的丝线,给爱吃甜的秋橘留一包从厨房顺来的桂花糖,给总被大丫鬟欺负的小幺儿补一件刮破的衣裳。
这些事情她做得极自然,不张扬、不居功、不求回报。下人们私下议论起来,都说“那位林姑娘倒是个和气人”,这话传到各房主子耳朵里,也没人会多想——一个没爹没娘的孤女,跟下人走得近些,能有什么大不了?
林噙霜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她要盛府里的每一个人都觉得她无害、安分、可怜,好掌控。
盛府的日子平淡如水地过着。清晨去老太太屋里请安,上午在房里读书写字,午后抚一会儿琴,傍晚帮着抄经书或者做针线。林噙霜把自己活成了一张白纸,干净得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但她不是真的在岁月静好,她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等一个能让老太太真心实意替她打算的契机。
契机来得比她预想的早。
那年入秋的时候,盛府出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王大娘子的娘家——王家——派了人来,说是王老太爷想给外孙女华兰说一门亲事,对方是忠勤伯府的嫡次子袁文绍。王大娘子自然是满心欢喜,华兰虽然还不满五岁,但在汴京城里,早早定下娃娃亲是寻常事,尤其袁家是伯府门第,论起来比盛家还要高上一截。
盛紘也是愿意的。袁家虽然如今不算顶尖的显赫,但到底是勋爵人家,两家若能结亲,对盛紘的仕途也有裨益。两下里一拍即合,庚帖换了,小定也下了,华兰和袁文绍这门娃娃亲就算是板上钉钉了。
事情出在交换信物的时候。王大娘子给袁家准备的回礼里头,有一对羊脂玉的镯子,是王家陪嫁过来的老物件,通体莹润,没有一丝杂质,价值不菲。可送出去的前一天晚上,那对镯子不见了。
王大娘子急得差点把正房翻了个底朝天。她陪嫁的物件不少,可这对镯子不同——那是她祖母传给她的,她原本打算将来华兰出嫁的时候亲手给女儿戴上。如今虽然只是娃娃亲的回礼,但袁家那边送来的东西也不轻,盛家的回礼若是太寒酸,丢的是盛家的脸面。
刘妈妈带着几个大丫鬟把库房翻了三遍,硬是找不见。王大娘子脸色铁青地坐在正厅里,身边的丫鬟婆子跪了一地,大气都不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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