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科幻小说 > 长白山下的玄学五门 > 第490章 西行漫记

第490章 西行漫记(2/2)

目录

崔三藤停下脚步,看着那座山,眉心银蓝色的光芒剧烈闪烁。

“道哥,那山有问题。”

吴道也感觉到了。那座山散发着一股阴气,很浓,很纯,和长白山天池底下无相身体散发的一模一样。那股阴气从山体里涌出来,向四面八方扩散,把周围的空气都染黑了。风把阴气吹过来,吹到脸上,凉飕飕的,像是有人在往他脸上吹气。

“古墓就在那座山里。”崔三藤道。

吴道握紧轩辕剑,加快脚步向那座山走去。

走近了,才发现山脚下有一个洞口。洞口不大,只有一人高,宽不过三尺,被黑色的藤蔓遮住了,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洞口有一块石碑,石碑已经裂了,上面的字迹模糊不清,只能隐约看见几个字——“……墓……禁……入……”。

吴道用轩辕剑拨开藤蔓,钻进洞口。

洞很窄,和长白山的萨满洞差不多,两边的石壁几乎贴着他的肩膀,头顶上的岩石压得很低,他得低着头才能走。石壁上湿漉漉的,摸上去滑溜溜的,但不是水,而是一种黑色的液体,黏糊糊的,像是血,又像是油。空气又潮又闷,还带着一股腐臭的味道,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烂了很久。

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洞突然变宽了。不是一点一点变宽的,而是一下子变宽的,像是有人在两边的石壁上凿了两锤子,把洞壁往后推了几丈。吴道直起腰,举起轩辕剑,剑身上的光芒照亮了周围。

这是一个墓室。很大,足有四五丈见方,像一间大屋子。墓室的顶部很高,剑光照不到顶,只能看见一片漆黑,像是有人在头顶上盖了一块黑布。墓室的墙壁上刻满了壁画——不是萨满的祭祀图,而是一种更古老的、更原始的、更野蛮的图案。画面上,有人,有兽,有鸟,有鱼,有蛇,有虫,各种形状,各种姿态,纠缠在一起,像是在打架,又像是在交配。

墓室的中央,有一口棺材。

棺材很大,足有一丈长,半丈宽,通体黑色,上面刻满了符文。棺材的盖子已经打开了,斜靠在棺材上,露出里面的东西。吴道走过去,往棺材里看。

棺材是空的。

什么都没有。没有尸体,没有陪葬品,没有法器,连一块布都没有。只有一层黑色的灰,铺在棺材底部,厚厚的一层,像是有人在里面烧过什么东西。

崔三藤走到棺材旁边,蹲下身,用手指蘸了一点黑色的灰,放在鼻子

“道哥,这是骨灰。人的骨灰。”

吴道蹲下身,也蘸了一点灰,闻了闻。有一股焦糊的味道,和戈壁滩上的味道一模一样,但更浓,更烈,像是有人把几十个人烧成灰,堆在这口棺材里。

“谁烧的?”他问。

崔三藤站起来,看了看墓室四周。她的目光在墙壁上扫来扫去,最后停在了一个角落。那个角落里,蹲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黑衣裳,头发披散着,遮住了脸。她的身体缩成一团,像一只受惊的猫,蹲在角落里,一动不动。她的手里攥着两件东西——一把剑,一条绳子。剑是青铜的,剑身上刻满了符文,在黑暗中泛着幽幽的青光。绳子是黑色的,像是用头发编的,细细的,长长的,盘在她的手腕上。

幽姬。

吴道握紧轩辕剑,走到她面前。

“幽姬。”

那人抬起头,看着吴道。

她的脸很白,白得像纸,没有一丝血色。她的眼睛是银白色的,没有瞳孔,只有一片银白,像是两面镜子,映出了吴道的脸。她的嘴唇是黑色的,干裂的,像是很久没有喝过水了。她的脸上有泪痕,两条白色的线,从眼睛一直划到下巴,在黑暗中格外显眼。

“你来了。”她的声音很轻,很弱,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

吴道看着她,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这个女人,抢了龙虎山的法器,害了那么多人,躲在这个古墓里,蹲在角落里,像一只受伤的野兽。她看起来很可怜,但吴道知道,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把法器给我。”他道。

幽姬摇了摇头,把剑和绳子攥得更紧了。

“不行。这是我最后的东西了。给了你,我就什么都没有了。”

吴道问:“你要这些东西做什么?无相已经封印了。你救不了他。”

幽姬抬起头,银白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我知道。我知道无相已经封印了。我知道他再也出不来了。但我不甘心。我等了他九千年,为他做了那么多事,杀了那么多人,毁了那么多东西。我不能就这么算了。我要把他救出来。哪怕只有一丝希望,我也要试一试。”

吴道看着她,看了很久。

“你疯了。”

幽姬笑了。那笑容很难看,比哭还难看。

“是。我疯了。九千年前就疯了。从我遇见他的那一天起,我就疯了。他是我的一切。没有他,我活着没有意义。”

她从角落里站起来,把剑和绳子别在腰间。她的身体很瘦,瘦得像一根竹竿,黑衣裳穿在身上,空荡荡的,像一口布袋。她的腿在发抖,手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但她站得很直,像一棵被风吹弯了又挺起来的树。

“吴道,你杀了我吧。”她道,“杀了我,法器就是你的。你不杀我,我不会给你。”

吴道握紧轩辕剑,剑身上的符文亮了,苍青色的光芒和乳白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像一团青白色的火焰,在黑暗中燃烧。他举起剑,对准了幽姬的胸口。

崔三藤走到他身边,握住了他握剑的手。

“道哥,让我来。”

吴道转头看着她。

崔三藤从怀里掏出昆仑镜,捧在手心里。镜子亮了,银白色的光芒从镜面上涌出来,照在幽姬身上。幽姬被光芒照到,身体猛地一震,银白色的眼睛里涌出一股黑色的液体,顺着脸颊往下流,像眼泪一样。

“进来吧。”崔三藤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是在哄一个孩子,“进来,我带你去找他。”

幽姬看着那面镜子,看了很久。镜子里,映出了一个影子——不是她的影子,而是另一个人的影子。那人很高大,穿着一身黑袍,脸上戴着一副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眼睛是幽绿色的,和那些骨架子眼窝里的一模一样,但更大,更亮,更像是一团火。

“无相……”幽姬喃喃道,伸出手,想摸那个影子。

崔三藤道:“不是无相。是无相的影子。昆仑镜能照出一切虚妄。你看到的,不是真实的无相,而是你心里执念的投影。你执念了九千年,把自己困在了这个影子里。现在,该出来了。”

幽姬看着那个影子,看了很久。眼泪从她银白色的眼睛里流出来,不是黑色的液体,而是透明的、清澈的、像是泉水一样的眼泪。她伸出手,摸了摸那个影子,手指穿过了影子,什么都没有摸到。

“假的……”她喃喃道,“都是假的……”

崔三藤道:“对,都是假的。无相不爱你。他从来没有爱过你。你只是他的工具,他的棋子,他的奴隶。他利用了你九千年,你为他杀了那么多人,做了那么多事,他从来没有说过一声谢谢,从来没有正眼看过你一次。你在他的心里,连一粒沙子都不如。”

幽姬的身体剧烈颤抖,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她的脸色越来越白,嘴唇越来越黑,眼泪越流越多,像两条小溪,从她的脸上淌下来。

“我知道……我知道……但我……放不下……”

崔三藤走到她面前,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放不下,我帮你放。”

她把昆仑镜举到幽姬面前,镜子里的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强,像一盏灯,在黑暗中亮起来。光芒照在幽姬身上,她的身体开始变淡,变透明,像一块冰在慢慢融化。她的脸上露出了笑容,不是疯癫的、绝望的笑,而是一种释然的、放下的、像是在说“终于可以休息了”的笑。

“谢谢……”她轻声道,“谢谢你……”

她的身体化作一缕黑烟,飘进了昆仑镜里。镜子亮了一下,又暗了。那两件法器——镇妖剑和缚魔索——掉在地上,叮当一声,清脆得很。

吴道蹲下身,捡起那两件法器。镇妖剑是青铜的,很沉,剑身上刻满了符文,在剑光下泛着幽幽的青光。缚魔索是黑色的,细细的,长长的,像是用头发编的,摸上去滑溜溜的,像是一条蛇。他把两件法器用黄绸包好,塞进怀里,和那六件放在一起。

八件法器,一颗珠子,全部在他怀里。九件法器,他有了八件,毁了一件。封印大阵需要九件,缺一不可。但毁了一件,谁也用不了。幽姬打不开封印,他也封印不了无相。但无相已经封印了,不需要再封印了。这些法器,现在唯一的用处,就是继续守护五岳和长白山。

(第四百九十章西行漫记完)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