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道原论功赏,天隙启巡途(2/2)
“是这个道理!”沈明律眼睛一亮,连忙提笔记录。
曾几何时,他还觉得自己的世家律道是正统,瞧不上野路子的律修。可碎尘遗域一战,再加上这几日和昭律一同推演律阵,他才愈发觉得,自己过去坐井观天了。
昭律的律道,直指本源,不拘泥于形式,却又处处合乎天地至理。和他探讨一日,胜过自己闭门苦修十年。
“昭律道兄,”沈明律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若真要组建天隙巡守队,律道方面,沈家愿全力配合。我已传讯回家族,族里会调派更多律道修士过来,听从调遣。”
昭律睁开眼,看向他,目光清正:
“不是听从调遣,是各司其职。巡守队里,没有谁号令谁,各尽所能而已。”
沈明律一怔,随即释然一笑:
“是我着相了。道兄说得对,各尽所能。”
他顿了顿,又道:
“我还联系了另外几家律道世家,他们听说碎尘遗域的事,都很感兴趣。三日后的集会,应该也会派人过来。天隙之事,关乎整个沧宇中层,没人能独善其身。”
昭律微微点头,指尖律纹再次变化。
这一次,他推演的不只是封界律阵,还有整套巡守队的规矩。
队伍编制、任务分配、求援机制、功勋兑换、伤亡抚恤……一条条一款款,在他脑海里慢慢成型,严谨、公允、面面俱到,既保证了效率,又兼顾了不同队伍的利益。
他修的是天地律道,可律道从来不止是用来战斗、用来净化。
更重要的,是定规矩、立秩序、护周全。
一支上百人的巡守队,若无严明公允的规矩,迟早会散掉。而他要做的,就是为这支即将诞生的队伍,定下最坚实的秩序骨架。
“巡守律则,分九章,七十二条。”
昭律缓缓开口,声线平稳有力,每一个字都像刻在金石上。
沈明律连忙拿起笔,凝神记录,神色郑重。
灯火跳跃,映着两道专注的身影。青金色的律纹在空中流转,勾勒着新的秩序,也勾勒着沧宇诸天未来的防线。
这一刻,以律为纲、为万军定规矩、为天隙铸防线的昭律,是律典阁里唯一的主角。他的道,永远在秩序之前,在规矩之中,守万法之衡,定天地之正。
第四节本源共鸣,九穗知远劫
道原深处的本源殿,常年无人打扰。
沐言独自立在殿中央的本源池旁,掌心托着九穗玉绳禾母株。温润的青光从禾株上洒落,与池中的本源之力相互呼应,泛起一圈圈柔和的涟漪。
碎尘遗域归来后,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九穗母株变得更活跃了。
它像是苏醒了某种古老的记忆,时不时会传来一些模糊的画面——残破的世界、黑色的洪流、无尽的秽气,还有无数道身影在奋力抵抗。那些画面太古老、太破碎,像是来自上一个沧宇纪元。
“你在害怕。”
沐言轻声开口,指尖轻轻拂过禾穗。
九穗母株轻轻晃了晃,穗尖垂下的光粒微微紊乱,像是在回应他的话。
它在害怕,害怕裂隙对面的东西,害怕那股曾经差点毁掉它的力量。
沐言能理解这份恐惧。
三万年的对峙,三万年的侵蚀,它独自扛了太久。
“不会再让你独自面对了。”
他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掌心的本源之力缓缓注入母株,温润的白光包裹住九道穗子,一点点安抚着它的躁动。母株渐渐平静下来,禾穗舒展,光粒重新变得有序,和本源池的律动慢慢同步。
就在两者共鸣达到顶峰的瞬间,沐言的心神猛地一震。
无数画面涌入脑海。
那是比三万年前更遥远的时代,沧宇诸天远比现在繁盛,无数世界相连,万道争鸣。可某一天,沧宇之壁外出现了黑色的浪潮,秽族大军铺天盖地而来,所过之处,世界寂灭,本源枯竭。
那一场大战打了很久,尸山血海,无数强者陨落。
最终,沧宇的先辈们付出了惨痛的代价,才勉强修补了沧宇之壁,将秽族挡在了外面。可壁上的裂痕,从来没有真正愈合过。
百万年过去,裂痕在慢慢扩大,秽族的气息,又一次渗了进来。
碎尘遗域,只是一个开始。
沐言猛地回神,气息微滞。
他低头看向掌心的九穗母株,禾穗轻轻摇曳,像是在确认他看到的一切。
原来如此。
不是偶然的裂隙,是百万年未竟的战争,又一次拉开了序幕。
“沐言道兄。”
殿外传来温和的声音,千屿缓步走了进来,看到本源池中的异象,脚步微顿,“果然,你也感知到了。”
沐言微微颔首,声音平稳:
“百万年前,秽族来过。沧宇之壁,一直有伤。”
千屿走到池边,望着池中荡漾的本源之光,轻叹一声:
“枢府高层应该早就知道。只是一直压着,怕引起恐慌。这次碎尘遗域的事闹大了,再加上玄黄残界失联,怕是瞒不住了。”
他转头看向沐言,笑意收敛了几分:
“三日后,枢府大概率会正式组建天隙巡守队,由我们五人牵头。你怎么看?”
沐言沉默片刻,看向掌心的九穗禾,轻声道:
“该来的,总会来。守住就好。”
简单七个字,却重若万钧。
他的道是本源,是万物之根。秽族侵蚀本源,便是与他为敌。
无论来多少,无论多强,守住便是。
千屿笑了笑,紧绷的气氛缓和了几分: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说实话,有你在后面兜底,比什么都踏实。”
本源殿里,温润的光静静流淌。
两道身影立在池边,一个通透运筹,一个厚重沉稳。
关于百万年的秘辛,关于即将到来的风暴,都在这平静的对话里,悄然定下了应对的基调。
这一刻,与圣禾共鸣、窥见万古劫波、以本源之身扛住万域根基的沐言,是本源殿里唯一的主角。他的道,永远在最深处,在最底层,无声无息,却撑起所有。
第五节群贤再聚首,天隙启征途
三日后,枢府议事殿。
宽阔的大殿里坐满了人,粗粗看去,竟有两三百之众。
除了参与碎尘遗域任务的近百人,还有各大道统、世家、宗门的代表,甚至有几位常年闭关的老辈人物也亲临现场。所有人都清楚,今天这场集会,关乎整个沧宇中层诸天未来的走向。
高台之上,坐着枢府的三位执掌长老,神色凝重。
下方首座,正是千屿、烬无荒、寂清漪、昭律、沐言五人。他们身后,依次坐着各支队伍的领头人——赵崇山、赤炎、沈明律、星沉、谢九幽、苏墨白、石敢当,还有特意被请来的胡小叨。
胡小叨坐在一众天之骄子中间,有些坐立不安,手里还攥着刚领到的封赏——一袋子极品矿石,正偷偷琢磨着能打几把新刀。察觉到周围的目光,他嘿嘿一笑,露出两排白牙,反倒把旁边偷看的修士弄得不好意思了。
千屿端坐首位,神色从容,不见半分局促。
三位长老对视一眼,由居中的大长老开口,声音浑厚,响彻大殿:
“今日召诸位前来,事由想必诸位也有所耳闻。
碎尘遗域域外裂隙一事,并非个例。近万年来,沧宇中层诸天,域外裂隙频发,秽气侵蚀加剧。三月前,玄黄残界失联,探查队伍无一生还,便是裂隙扩大、秽族活跃之兆。”
大殿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很多人只是听过零星传闻,此刻从枢府长老口中得到证实,还是免不了心惊。
大长老抬手压下议论,继续道:
“百万年前,我沧宇曾遭秽族大举入侵,先辈浴血奋战,才将其击退,修补沧宇之壁。然百万年过去,壁障日渐衰弱,裂隙逐年增多。长此以往,秽族必当再次大举来犯。”
“故此,枢府决议:正式组建「天隙巡守队」。
以碎尘遗域有功之队伍为骨干,征召诸天有志之士,巡查沧宇边际裂隙,封堵隐患,清剿秽气,护我沧宇万域安宁。
巡守队设五大主座,由千屿、烬无荒、寂清漪、昭律、沐言五人担任,统筹全局,分掌调度、杀伐、探查、律纪、本源五事。
下辖若干分队,各司其职,轮值巡守。
所有功勋,可在枢府兑换功法、道器、丹药、资源,一应待遇,从优。”
话音落下,大殿里安静了片刻,随即有人率先站起。
“流焰谷,愿入巡守队!”赤炎霍然起身,红发飞扬,声音洪亮,“我流焰谷五人,听候调遣!”
“镇岳赵氏,愿往!”赵崇山沉声应和,声如洪钟。
“天律沈家,愿附骥尾!”沈明律起身拱手,姿态郑重。
“隐星阁,愿为斥候,探查裂隙踪迹。”星沉微微颔首,声音平稳。
“葬魂司,负责渡化亡魂,消解秽怨。”谢九幽沙哑开口,黑袍微动。
“丹器苏家,愿为后勤,丹药道器,管够。”苏墨白摇着折扇,笑意温润。
“散修盟也算一个!”石敢当猛地站起来,嗓门粗大,“我们修为不高,但跑跑腿、打打下手,绝不含糊!”
一支支队伍接连应声,没有半分犹豫。
有人心怀大义,有人想挣功勋,有人为求大道,可无论初衷如何,在大是大非面前,没人退缩。
胡小叨左看看右看看,也蹭地一下站起来,挠了挠头:
“那啥,我也算一个吧!管饭就行,有矿石发就更好了!”
众人哄然一笑,凝重的气氛冲淡了不少。
大长老也露出一丝笑意,点了点头:
“好!好!有诸位在,沧宇之幸!”
千屿这时缓缓起身,转过身,面向大殿众人。
浅白杂彩的道衣在身,他笑意温和,目光扫过一张张面孔,声音清晰而笃定:
“诸位同道。
天隙巡守,前路凶险,或许有人会受伤,会有人陨落。秽族之强,远超我们此前遭遇。
但我想说——
沧宇万域,从来不是少数人的沧宇。
世家子弟能战,宗门弟子能战,散修同道,一样能战。
百万年前先辈能守住的疆界,今天,我们也能守住。
裂隙在哪,我们就去哪;秽气在哪,我们就清到哪。
各司其道,各尽其极,天隙可补,万域可安。”
话音落下,大殿里沉寂一瞬,随即爆发出震天的应和声。
“各司其道,各尽其极!”
“守住沧宇!”
声音汇聚在一起,冲出大殿,响彻整片道原。
高台上,五人并肩而立。
千屿居中调度,从容笃定;烬无荒持刀而立,杀伐凛冽;寂清漪眸光清冷,洞察虚实;昭律一身正气,律纪严明;沐言素衣平淡,厚重如岳。
五道身影,五道传承,如同五根擎天之柱,撑起了这支新生的队伍。
殿外,沧宇的风卷着云,缓缓流过。
碎尘遗域的故事已经落幕,而更宏大的征途,才刚刚开始。
玄黄残界的迷雾,百万年的宿敌,遍布诸天的裂隙,都在前方等着他们。
但这一次,不再是五个人独行。
他们身后,是群贤毕至,是万道同心,是整个沧宇中层诸天的力量。
天隙巡守的长卷,自此,正式铺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