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劫影蚀维，沉渊旧念（2/2）
可他们低估了无量劫的威力。
就算躲在缝隙里，也逃不过坍缩的力量。
他们的身躯、道则、文明，一点点被零化、被磨灭。
到最后，只剩下最纯粹的怨念、不甘、执念，永远地留在了零态深处。
怨念不散，越聚越多，慢慢融合成了一团有意识的聚合体——万蚀之影。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没有统一的自我。
它就是无数不甘的执念本身。
它恨无量劫，恨轮回，恨那些能重新开始的新生文明。
它躲在零态缝隙里，靠着吞噬每一轮纪元覆灭的残念壮大自己。
它会在每一轮劫波最猛烈的时候，暗中推波助澜，加速维度坍缩，让更多生灵覆灭，产生更多怨念，供它吞噬。
上一代执衡者很早就发现了它。
可当时劫波已经压顶，他只能选择以身化零，先挡住主劫波，再用零核的力量，把万蚀之影死死压在维度海的最深处。
这一压，就是整整一个纪元。
零核散了。
压制没了。
万蚀之影，就出来了。
它要趁着新的维度秩序还没建立起来，毁掉所有新生的锚点，污染所有零脉，让这一轮纪元提前覆灭，它好趁机吞噬所有生灵的怨念，彻底壮大自己，最终跳出无量劫的轮回，成为维度海真正的主宰。
残忆的最后，是上一代执衡者留下的一句话：
“万蚀不除，劫无宁日。”
“零中生有之道，是唯一能净化它的路。”
“它生于执念，长于怨念，最怕的不是斩杀，是释然，是从无到有的新生。”
少年缓缓收回指尖，睁开眼。
眼底一片清明。
所有的前因后果，都串起来了。
难怪第二波劫波退得那么快——不是劫波退了，是万蚀之影把劫波的力量偷偷抽走了，用来壮大自己，准备给他们致命一击。
他立刻传讯所有锚点：
“所有人注意，此物名为万蚀之影，是历纪元怨念聚合而成。斩杀无效，封堵无用，只会让它越打越强。”
“所有锚点即刻调整道则运转方式，以零中生有之力为核心，构建净化循环。凡是被污染的零脉，不要封堵，用新生道则去净化、去转化。”
“它靠怨念活，我们就把怨念，化成新生的养分。”
指令传下去，各座锚点立刻开始调整。
山君秀以山岳道基为核，在地脉深处建起净化阵，被污染的零脉引入阵中，经过零中生有的循环过滤，怨念被打散、净化，重新变成纯粹的生之微光，回流到锚点体系里。
执夜归宸以秩序判尺为引，定下净化规则，凡是被异化的生灵，只要道基未完全损毁，都可以通过净化循环慢慢剥离怨念，恢复神智。
揽月临渊用轮回之道，把墨色纹路引入虚实循环，让怨念在轮回里反复沉淀、消解，最终归于平静。
枕雪归尘用寂灭之力，先冻住扩散的污染，再配合净化循环，一层层剥离怨念。
效果立竿见影。
原本不断蔓延的墨色纹路，遇到新生的净化之力，就像冰雪遇上暖阳，一点点褪去、消融、转化。
被异化的修士，身上的墨色结晶慢慢剥落，空洞的眼神重新恢复神采。
十三号锚点那边，曜日无双和荒衍不再硬打，而是配合逐雾寻荒，在锚点周围建起了小型净化循环。
墨色潮水退去，藏在零脉里的那团影子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不甘心地缩回了零态深处。
第一回合，险胜。
可所有人都清楚，这只是开始。
万蚀之影藏在维度海的最深处，没人知道它到底有多大，有多强。
它吃了一次亏，下次再来，只会更阴险，更猛烈。
三、主动出击，深入沉渊
主锚点中枢，众人齐聚。
光台上，一张完整的维度海地图铺展开，墨色的阴影标记着万蚀之影活动的区域。它像一张巨大的网，潜伏在零态的最底层，沿着所有零脉蔓延，十七座锚点，其实都已经被它半包围了。
“被动防守不是办法。”荒衍率先开口，手指点在地图最深处的黑暗区域，“它躲在底下，随时能冒出来搞破坏。我们防得了一时，防不了一世。”
“要我说，直接打进去。找到它的本体，彻底净化掉，一了百了。”
曜日无双微微颔首：“我同意。它能污染零脉，能异化生灵，一直躲在暗处，我们永远被动。”
山君秀沉吟道：“可深处是劫波核心区，零性浓度极高，坍缩之力也极强。深入进去，风险太大。万一它引动劫波夹击我们，会很麻烦。”
“风险肯定有。”少年开口，目光落在地图最中心的黑点上，“但必须去。万蚀之影是无量劫里的寄生虫，不除掉它，我们建再多锚点，它也能一点点啃掉。”
“上一代执衡者压了它一个纪元，都没能根除。现在零核散了，没人再压着它。我们不找它，它也会慢慢积蓄力量，最后一口气吞掉所有锚点。”
他抬眼环视众人：
“我的意思是，组建一支精锐小队，深入劫波核心区，找到万蚀之影的本体巢穴。”
“不用硬拼，先摸清它的底细，找到它的核心执念所在，再针对性地布置净化大阵。”
“我去。”曜日无双第一个应声。
“算我一个。”荒衍咧嘴一笑，“这种钻老巢的事，怎么能少了我。”
“我也去。”逐雾寻荒举手，“路我熟，零态里穿行，没人比我快。”
“我带记忆库去。”寐语者道，“沿途的古老残片、纪元遗迹，我都能辨认，或许能找到它的弱点。”
“我也同行。”枕雪归尘平静开口，“寂灭之力能暂时压制它的怨念，关键时刻能护着大家退出来。”
少年点点头：“好。你们五个组成前锋队，轻装深入。我坐镇中枢，用琴韵贯穿你们的道则，随时接应。揽月留在主锚点，主持全局净化循环；山君守地脉根基；执夜维持秩序，防备它声东击西偷袭其他锚点；颜太全程追踪因果线，给前锋队指路。”
“霞皋，联络联盟总部，让他们调集所有净化类的道则宝物、阵法图纸，全部送过来。我们要在核心区外围，建一座大型净化锚点，作为前进基地。”
分工完毕，无人异议。
所有人都清楚，这一战关乎整个维度海的未来。
退，就是慢性死亡。
进，或许九死一生，却有彻底解决隐患的希望。
半日之后，一切准备就绪。
曜日无双、荒衍、逐雾寻荒、枕雪归尘、寐语者五人，站在主锚点的边界传送台上。
身后，是十七座锚点组成的防护网，是亿万生灵的希望。
身前，是无边无际的零态空白，是潜伏着万蚀之影的沉渊险境。
“出发。”
少年一声令下。
五道光芒同时亮起，一头扎进了深邃的零态之中。
他们的身后，一条金色的因果线紧紧跟着，延伸向黑暗深处。
琴韵微光顺着因果线流淌，像一盏长明灯，照亮前路，也系着退路。
零态深处，墨色的阴影察觉到了闯入者。
无数细微的怨念嘶鸣，在空白深处此起彼伏。
万蚀之影，苏醒了。
它盘踞在沉渊最底部，看着那五道靠近的光点，发出了兴奋的震颤。
送上门的养料。
五名顶尖强者的道则，五份强大的生之意志，如果能异化、吞噬掉，它就能彻底突破零核留下的最后压制，一举冲上表层，吞掉整个零界维度网。
黑暗深处，墨色潮水缓缓涌动。
一张大网，正朝着五人悄然张开。
而传送台上，少年望着五人消失的方向，眼神沉静。
他知道这一趟凶险。
可他更知道，这是必经之路。
从一方诸天的存亡，到维度海的轮回破局，再到清除轮回里的沉疴宿疾。
路要一步步走，劫要一层层破。
躲是躲不掉的。
他抬手，九霄环佩琴横于身前。
琴弦轻拨，温润的琴音顺着因果线，追着五人的身影，一路向沉渊深处蔓延而去。
琴音所过之处，零态微微发亮。
像是在为闯入黑暗的行者，铺下一条回家的路。
沉渊无光，前路未卜。
但五人同行，后路有援，便没什么可怕的。
无量劫都扛过来了，一缕沉年老怨，掀不翻这新纪元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