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层墟织忆，残纪元人（1/2）

外域的荒芜从不是一成不变的。

曜日无双一行人自祭骨塔出发，已向西行了整整七日。脚下的地貌从碎石荒原渐渐变成了层叠错落的废墟板块——不同纪元的大地残骸像碎裂的书页般堆叠在一起，有的岩层上还留着仙朝的白玉砖纹，有的泥土里嵌着早已碳化的神木碎屑，更有断裂的天柱斜插在褶皱里，半截没入虚空，半截露在外面，流淌着暗灰色的蚀液。

这里是层叠墟，七个纪元的世界残骸倾塌堆积之地。维度在这里扭曲错乱，三步之外便是另一片时空的碎片，稀薄的蚀雾里飘着无数细碎的光粒，那是散逸的纪元记忆残片，像萤火虫般浮浮沉沉，一碰到零界光罩便会悄然化开。

太罗指尖捻起一粒光屑，眉头微蹙：“这里的空间乱得离谱，蚀力和记忆残片搅在了一起，成了半虚半实的东西。普通攻击怕是碰不到它们的本体。”

曜日无双握着刀柄，目光扫过四周起伏的废墟剪影。蚀源种在他袖中微微发烫，拉扯感比之前强了数倍，指引的方向正是层叠墟最深处。

“越往里走，越接近界缝本源。”他声音平静，“小心些，这里的东西，和之前的蚀兽不一样。”

话音刚落，四周漂浮的记忆光粒突然剧烈躁动起来。

灰雾毫无征兆地从废墟缝隙里涌出，无数道模糊的人影在雾里浮现。它们有的是披甲的战士，有的是啼哭的妇孺，有的是端坐的老者，一张张面孔模糊不清，却带着极致的执念与怨念，嘶吼着、呜咽着，朝着众人的方向扑了过来。

是妄念蚀影。

由覆灭纪元的残念与蚀力交融而生，无形无质，专啃食生灵的神魂记忆。最前排的一名修士没来得及防备，被一道人影扑中肩头，瞬间眼神便直了，嘴里喃喃自语，竟是陷入了自己最痛苦的回忆里，周身护体光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凝神守心！它们勾执念！”

太罗低喝一声，袖中零界之光铺开，化作一道光墙挡在众人身前。可那些蚀影竟直接穿过了光墙，像是穿过了一层虚影，零界的净化之力对它们效果甚微——它们本就不是实体，是念头与蚀力的聚合体。

曜日无双拔刀，刀光带着斩碎神魂的凌厉之意，横扫而过。

最前方的十余道蚀影被刀光劈中，身形骤然涣散，可不过片刻功夫，又从雾里重新凝聚出来，反而因为吞噬了刀意里的一缕战意，变得更加凝实。

“物理斩击没用。”曜日无双收刀侧身，避开一道扑来的蚀影，指尖零界之力凝作针状，点在蚀影眉心。纯净的生之力与蚀力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蚀影惨叫一声，消散了小半，却依旧没能彻底湮灭。

就在此时，一道清冷的女声从废墟高处传来。

“以零气攻蚀体，等于以水融雾，白费功夫。”

话音未落，无数道银白色的细丝从雾里穿了出来。那些细如发丝的银线带着淡淡的柔光，像是从月光里抽出来的，看似纤弱，却精准地缠住了每一道妄念蚀影。

银线一收。

那些扑腾嘶吼的蚀影瞬间僵住，像是被抽走了核心的线团，顺着银线被一点点拉扯、剥离。众人清晰地看见，蚀影里的灰色蚀力被银线过滤出来，散在空气里；而那些残存的记忆残念，则被银线收拢、抚平，化作一粒粒温和的光屑，飘向了废墟深处。

不过数息功夫，漫天蚀影消失得干干净净。

灰雾散去，两道身影从断壁之上缓缓走下。

走在前面的是个女子，身着一身织满银纹的素色长裙，长发用一根鱼骨簪松松挽着，眉眼清冷，指尖还缠着几缕未收的银丝。她看起来不过双十年华，可眼底却藏着洗不尽的岁月沉郁，像是已经在这片废墟里站了无数个纪元。她身侧跟着一道高大的身影，通体覆盖着灰白色的骨甲，面甲遮住了整张脸，只露出眼眶里两簇幽蓝色的魂火，手里拄着一柄断裂的长戈，脚步沉重，每一步落下，都让脚下的岩层微微震颤。

“第五纪元，织忆一脉，虞织罗。”女子停下脚步，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曜日无双手里的刀上，语气平淡，“你们是从界壁那边来的？零界之力……倒是新鲜，七个纪元里，没人走过这条路。”

她身侧的骨甲战士微微躬身，声线沙哑得像是两块石头在摩擦：“玄垓。”

只两个字，便不再多言，握着长戈的手却微微收紧，显然还带着戒备。

太罗上前一步，拱手示意：“在下太罗，这位是曜日无双。我等自诸天而来，穿过沉渊夹缝，欲寻外域蚀力的本源，了结七个纪元的旧账。”

“了结旧账？”虞织罗扯了扯嘴角，笑意里带着几分讥诮，又有几分落寞，“前面五个纪元的人，都这么说。最后都成了层叠墟里的碎影子，连个完整的残念都留不下。”

她说着，指尖一弹，一缕银丝飘到众人面前，银丝上裹着几粒记忆光屑：“这里是层叠墟，纪元残骸堆出来的死地。妄念蚀影杀不完，你们的零力能挡一时，挡不了一路。再往里走，连神魂都会被蚀力啃得一干二净。”

“我们没打算退。”曜日无双开口，目光落在她指尖的银丝上，“你能炼化蚀影，能在这里活下来，知道去界缝深处的路。”

不是疑问，是陈述。

虞织罗抬眼看向他，对视片刻，忽然笑了笑：“倒是个急性子。路我确实知道，也可以带你们去。但有个条件——你们要帮我打开第五纪元的忆藏宫，取出里面的织忆天梭。”

她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那是我织忆一脉的圣物，也是当年纪元覆灭时，唯一能记录下蚀力本源真相的东西。我守了这里无数岁月，凭一己之力打不开封印。”

太罗与曜日无双对视一眼，微微点头。

多一个熟悉外域的向导，总比摸黑往前闯要好。更何况第五纪元的圣物里，大概率藏着他们需要的线索。

“可以。”曜日无双应下，“带路。”

虞织罗也不啰嗦，转身便往废墟深处走。玄垓沉默地跟在她身后，长戈拄地，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一行人跟在后面，穿梭在层叠错落的纪元残骸之间。沿途偶尔有零散的蚀影冒出来，还没靠近，便被虞织罗指尖的银丝抽走了执念，散作无害的光屑。她对这片废墟熟得像是自己的掌心，哪片区域有时空乱流，哪块岩层下藏着蚀力巢穴，都一一避开，走得又快又稳。

半个时辰后，众人停在了一座半埋在岩层里的宫殿前。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