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归途的真相(1/2)
从幽冥古道出来时,已经是七天之后。
返回的云舟上,五十人的队伍只剩三十七人。十三人永远留在了那片灰暗的废墟里——有的是被怨灵吞噬,有的是死在幽冥谷的埋伏中,还有几个,是在寂静林里被“思噬”夺走了神魂。
活下来的人都很沉默。
凌栖迟靠在舷窗边,看着外面翻涌的云海,心中那团阴霾始终没有散去。
叶惊纵最后那句话,像根刺一样扎在心底——
“小心天道。祂从不需要第二个‘天’。”
什么意思?
天道是规则,是无意识的法则,怎么会有“需要”或“不需要”?
“还在想那件事?”闻厌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嗯。”凌栖迟没回头,“总觉得……漏掉了什么。”
“漏掉的,可以慢慢想。”闻厌顿了顿,“但有些人,可能等不及了。”
凌栖迟转头,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云舟甲板上,叶飒正朝他们招手,脸上带着少有的凝重。
两人对视一眼,起身走过去。
甲板角落,叶飒、沈负雪、还有几个流云宗的核心弟子围成一圈。叶飒手中捧着一枚玉简,玉简表面浮现着扭曲的符文,符文在不断变化,仿佛活物。
“这是什么?”凌栖迟问。
“从叶惊纵尸体旁找到的。”叶飒推了推眼镜,“里面有他残留的神念碎片,我解析了三天,发现了……一些东西。”
他将灵力注入玉简,符文投影在半空,形成一段画面——
画面中,叶惊纵跪在一座巨大的、由黑色晶石铸成的祭坛前。祭坛顶端,有一团模糊的、不断变换形态的光影。
“主上。”叶惊纵的声音响起,“容器已经备好,只待幽冥井开启,您就能降临下界。”
那团光影发出低沉的声音:“叶惊纵,你跟了本座三千年,可知道本座为何选中你?”
“因为……因为属下忠心?”
“不。”光影轻笑,“因为你够蠢。蠢到以为自己是在成神,实际上……只是在帮本座‘试错’。”
叶惊纵脸色大变:“主上,您——”
“你以为叶枫是什么?是你培养的容器?不,他是本座投下的‘种子’。每一个‘种子’成长的过程,都是在帮本座测试哪种容器最适合承载本座的神魂。你、叶枫、还有那些被种魔的蠢货……都只是工具罢了。”
“那……那我呢?”叶惊纵颤抖着问。
“你?”光影顿了顿,“你是最有意思的工具。因为你真的以为自己是执棋者。”
画面戛然而止。
甲板上,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沈负雪才缓缓开口:“叶惊纵背后的……还有东西。”
“不是东西。”凌栖迟握紧拳头,“是‘天道’。”
“天道?”阿苏铁瞪大眼睛,“小师妹,天道不是规则吗?怎么还能说话?”
“我们以为的天道是规则,但……”凌栖迟回忆着叶惊纵最后的眼神,“但祂可能……有自己的意识。”
“不可能。”沈负雪摇头,“若天道有意识,那修仙界的秩序早就崩塌了。”
“如果祂有意识,但被封印了呢?”叶飒忽然道。
所有人都看向他。
叶飒深吸一口气,指着那团光影:“你们注意看,这团光影的边缘,始终缠绕着一圈金色的锁链。那是……‘封天印’的纹路。”
封天印?
凌栖迟心中一动。
“传说上古时期,有‘天’凌驾于众生之上,掌控一切。后来有大能联手,将‘天’封印,从此天道化为无形规则,再无意识。”叶飒缓缓道,“如果这个传说是真的,那叶惊纵跪拜的……就是被封印的‘旧天’。”
而祂,正试图通过“种子”计划,降临下界,重掌一切。
“所以……叶枫是祂的容器?”闻厌皱眉。
“不。”叶飒摇头,“叶枫只是‘种子’,是用来测试的。真正的容器……”
他看向凌栖迟。
“是你。”
凌栖迟心脏狠狠一跳。
“叶惊纵最后那句话,‘小心天道’,不是警告,是提醒。”叶飒继续道,“你的极品火灵根、心火涅盘、佛门舍利……还有你在废墟中凝聚的那枚‘权柄种子’,三者结合,恰好符合‘旧天’降临的条件。祂在等着你,等你强大到一定程度,就会……夺舍你。”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阿苏铁急道,“把那什么权柄种子挖出来?”
“没用的。”叶飒摇头,“种子已经和她的神魂融为一体。强行剥离,她必死。”
沉默。
所有人都在想同一个问题——
怎样才能对抗一个“天”?
“会有办法的。”凌栖迟忽然笑了,“祂被封印着,暂时下不来。只要我在那之前变得足够强,强到……能反过来吞噬祂。”
这话说得狂妄,但没人笑。
因为在场的每个人都亲眼见过,这个女人是怎么在绝境中一次次翻盘的。
“而且,”凌栖迟看向云舟前方,“我还有帮手。”
云层散开,流云宗的山门出现在视野中。
主峰广场上,密密麻麻站满了人。
为首的是掌门陆鹤扬,他身后站着各峰峰主、长老、以及所有幸存的弟子。
而在人群最前方,凌衍和丹鼎鸿并肩而立。
凌栖迟的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云舟降落。
凌栖迟刚踏上广场,就被凌衍一把抱住。
“臭丫头,吓死我了……”凌衍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沙哑。
凌栖迟愣住。
她这个总是高冷淡漠的大师兄,居然……在颤抖?
“哥,我没事。”她轻轻拍了拍凌衍的背。
凌衍松开手,深吸一口气,恢复了一贯的清冷:“下次再这么莽撞,关你禁闭。”
凌栖迟失笑。
旁边,丹鼎鸿捋着胡子,上下打量她,最后满意地点头:“不错,活着回来,还带了一身机缘。不愧是我丹鼎鸿的徒弟。”
“师尊,您就不关心我受没受伤?”
“受伤?”丹鼎鸿摆手,“能活着回来的,伤都不叫伤。”
众人:“……”
很丹鼎鸿的风格。
陆鹤扬走上前,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最后停在凌栖迟脸上。
“你做得很好。”他声音平静,但眼中有着掩饰不住的赞许,“幽冥井保住,叶惊纵伏诛,幽冥谷元气大伤……这份功劳,足以载入宗门史册。”
“弟子不敢居功。”凌栖迟低头,“是大家合力才——”
“不用谦虚。”陆鹤扬打断她,“该是你的,就是你的。”
他抬手,一枚令牌飞入凌栖迟手中。
令牌漆黑如墨,正面刻着一个古朴的“道”字,背面是复杂的云纹。
“这是‘天道令’。”陆鹤扬道,“持此令者,可在宗门任何一座藏经阁顶层,翻阅所有典籍,包括历代祖师留下的手札和秘闻。”
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藏经阁顶层,那可是连各峰峰主都要申请才能进入的地方!
“多谢掌门。”凌栖迟收起令牌。
陆鹤扬点头,转身离去。
临走前,他留下一句话:“三天后,来主峰一趟。有些事……该告诉你了。”
三天后,主峰,藏经阁顶层。
凌栖迟推门而入时,陆鹤扬正站在窗前,负手而立。
他身后是一排排书架,上面摆满了玉简、古籍、手札。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墨香和檀香味。
“来了。”陆鹤扬转身,示意她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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