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1章 贡品(1/2)
如何才能真正做到面无表情地直面这一切?
勇气?希望?还是依靠自己手中那套世界onle系统所赋予的力量?
李政心里很清楚,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都给不了他任何底气。
因为这些在真正绝对的力量面前,脆弱的就像是一层薄纸,一触即破。
祂就站在那,任进。
一尊依靠血肉强大、基因进化的神明。
这不是华夏古老神话里那些法相庄严、端坐莲台的神仙,也不是西方传说中身披圣洁羽翼、播撒光辉的天使。
那些所谓的神,至少在传说里还有一丝人间的温度可言,至少还能让人窥见些许熟悉的影子。
但任进不同。
他打破了人类对于神明所有美好的幻想。
一尊依靠血肉不断变强、通过基因层层进化的神明。
他不依据信仰而存在,也不依靠香火而延续。
他的力量来源如此原始,却又如此令人绝望。
他强大,强大到让人窒息。
即便是那些在传说里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神只,在面对他的时候,恐怕也会感受到同样的战栗。
他是神,这是毋庸置疑的。
但他又不像是神。
至少,不是人类想象中那个神应该有的样子。
他更像是一只古老、原始、蛮荒,从时间尽头之前就已经存在的野兽。
然而,我们对于神明的定义,究竟是什么?
是庙堂里法相庄严的肃穆?
是圣歌中沐浴圣光的纯洁?
还是那些高高在上、漠视生灵、将万物视作尘埃的冷酷?
也许,我们真的不能再自欺欺人了。
这些华丽的辞藻、这些美好的幻想,通通都不是答案。
答案只有一个。
是力量。
绝对的力量。
哪怕他只是一只虫群,哪怕他的本体只是一团扭曲的血肉怪物,但只要他足够强大,强大到没有任何存在能够忤逆他的意志,那他就是神。
李政的躯体,抑制不住地瑟瑟发抖。
不管拥有多么强大意志的战士,在面对这样一尊存在的时候,都不可能生出独自面对的勇气。
不是他们不够勇敢,而是那种差距已经超越了勇气能够弥补的范畴。
单单是看到那双猩红色的双眼,李政就能感受到自己浑身每一个毛细血管都在炸裂一样地剧烈收缩。
那双眼睛里有太多东西,但唯独没有人性的一切。
那里有的,只是野兽般纯粹的暴虐,还有那种想要吞噬一切、将整个世界都化作自己喰食的野心和饥饿。
李政强行调整自己的呼吸,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清楚自己现在的状态有多糟糕,上一次任进差一点一拳把自己打成肉泥,那种濒临死亡的体验至今仍然深深地刻在他的骨骼里。
但他更明白一件事,自己必须要挡住他。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颤抖着,他用仅存的左手撑着地面,一点一点地站起来。
断裂的右臂处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剧痛,每一次心跳都让伤口处涌出新的血液,他虚弱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像距离死亡更近一步,但即便如此,他还是艰难地稳住了自己的身形。
低下头,李政看着自己那条断裂的右臂,断口处的血肉模糊,隐约还能看到森白的骨茬。
他忽然自嘲似的冷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苦涩的味道。
“现在,我和你一样了。”
他这样虚弱的喃喃自语,不知道这句话是对谁所说。
用仅剩的左手颤抖着伸入怀中,摸索着掏出一瓶极品的恢复药剂。
在任进的注视下,李政咬开瓶塞,猛然灌入口中。
手臂和身体的伤痛缓缓消退,伤势也在缓慢的治愈。
当他再次抬起头来面对任进的时候,目光里已经不再有那种对于任进天然的恐惧。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向死而生的决意。
“所以呢....”
“嗯?”
“战争已经开始了对吗?”
“虫群的大主宰打破了盟约,你将你的尊严和荣誉,踩在脚下践踏?”
李政虚弱的用最后的力气,对任进的背影大吼。
一声声质问,一字一句,从他满是血沫的喉咙里迸出。
这让任进微微侧过头,那双猩红的眼眸终于正眼看向了这个渺小的人类。
看着任进的双眼,李政心脏几乎骤停,那种恐惧感再次压上心头。
在此之前,天空上的主宰血眸遥远到没有边际,那是一种高高在上、触不可及的存在。
即便注视时心中会不由自主地生出恐惧,但那终究只是遥不可及的威压,像是一个凡人抬头仰望星辰,虽然渺小但至少安全。
但现在,主宰的双眸就在面前,即便李政鼓足了勇气,有赴死的决心,也很难掩盖人类最原始的本能。
那是一种被天敌锁定的恐惧,一种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要他逃跑的本能。
但他没有退,只是站在原地,强撑出来坚强看着任进的双眼。
悍不惧死,本应该得到强者的尊重。
然而在任进的眼睛里,李政只看到了对于自己的轻蔑。
“一次又一次....”
任进低沉的声音回荡,聆听者也或许只有李政一人。
咚....
任进高大的身影迈开脚步落下,一点一点地走向李政。
每一步落地,都会带来大地轻微的震颤,让李政的心跳和他的脚步声逐渐同频。
“你们人类,都刷新我对卑劣的定义。”
低沉的声音夹带着虫鸣,声音越来越近,随之而来的威压也越来越重。
李政的呼吸逐渐变得急促,身体也在本能的痉挛颤抖起来。
他的本能告诉他,现在就要想方设法的立马逃走,但他却压抑着内心的恐惧稳稳站在原地。
即便他坚持的样子,在任进眼里看起来是那么狼狈。
一个断了手臂、浑身是血、还在瑟瑟发抖的人类,站在一个神明的面前,那副场景本身就透着一种荒诞的悲壮。
李政看着任进,强撑着在脸上露出一个带着嘲讽意味的笑意,只不过那个笑容因为脸上的鲜血而显得有些狰狞。
“你总是把人类低等卑劣挂在嘴边,但我可不觉得你比我们强到哪去。”
“你自称你是神明,怎么,一个凡人的死,也能触怒你这位高高在上的神?”
话音落下,任进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只有一步之遥。
他甚至需要昂起头,才能看清任进的面容。
任进微微亮出嘴里蠕动出来的獠牙,身体都在愤怒下剧烈的颤抖。
“依然在....嘲讽我?”
咚!!!
下一秒,任进猛然伸出右手,一把攥住了李政的脖颈。
速度快到了李政根本反应不过来,他甚至没有看到那只手是怎么抬起来的,就感觉自己的整个脖子被一股恐怖的力量死死箍住,然后整个人被狠狠地按在了地上。
李政死死地咬着牙,用尽全身的力气憋住肺里最后一口气。
他的左拳开始疯狂地轰击任进的面部,一拳接一拳,每一拳都用尽了他全部的力气。
好歹他也有数千点力量数值,但打在任进的脸上,甚至做不到让他为此偏转一下头。
仿佛每一拳都像是凡人打在坦克的履带上一样纹丝不动,反观自己的拳头传来刺骨的疼痛。
看着他濒死挣扎,就像是一只被狼咬住却还在想办法活命的野兔。
不过没那么简单,要想缓解自己内心的暴虐,就要用最原始的方式满足自己的本能。
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把猎物蹂躏致死,才能带给猎人最大的欢愉。
一只手攥住李政的整个上半身,将他死死地固定在地面上,另一只手的手指则缓缓地、不紧不慢地按在了李政的面部。
李政顿时瞳孔一缩,他想要把自己像蝼蚁一样碾碎。
拼命的咬着牙抵抗,双脚一次次蹬踹任进的胸口,可却根本撼动不了其半分。
拼死的抵抗让他的意识反而更加清醒,清醒到他能感知到自己死亡的每一个细节。
不能这样下去。
李政的左拳开始汇聚狂风,整个手臂周围的空气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旋转,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漩涡。
他将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这一拳上,然后猛然对着任进那根按在自己脸上的手指轰了过去。
咚!!
那根手指直接被这一拳打飞,从李政的脸上弹开。
任进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打出一个白印的手指,那上面甚至没有留下一丝伤痕,只是有浅浅的一道白色痕迹。
但仍然是忤逆和抗拒,任进死死地咬了咬牙,牙齿间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再次低下头去,他将李政乱动的手拍开。
李政挣扎着用左手拼命地抵抗,频频打断任进想要按住自己的那只手。
他像是疯了一样地挥舞着仅剩的手臂,每一次挥动都携带着数千点力量的狂风,硬生生地在任进的指缝间抢夺着生存的空间。
这让任进有些不耐烦,按住李政胸口的手抬了起来,随后用膝盖替换了原本手掌的位置。
膝盖的重量比手掌沉重得多,准确无误地压在了李政的胸口上。
然后任进伸出手,在空中寻找李政那条还在乱动的左手。
猛然抓住,将其乱挥的左手按在地上,但也正是因为这个动作,他下压李政胸口的膝盖稍微多用了一丝力气。
只是那么一丝,对于任进来说可能只是一次呼吸的力道变化。
噗咚....
李政的胸口在任进的膝盖下,肉眼可见地凹陷了下去。
那是肋骨完全断裂的声音,不是一根,而是好几根同时断裂。
断裂的骨茬刺穿了内脏、刺穿了肌肉、甚至有几根从后背处戳出了皮肤。
李政猛地吐出一口鲜血,那血液浓稠得像是浆糊,猩红色里夹杂着深黑色的块状物,那是内脏的碎块。
血液混合着碎肉从他喉咙深处一个劲儿地上涌,从他的鼻孔里、从他的嘴角边肆意地流淌出来,很快就染红了他整个下巴和脖颈。
他的双眼几乎都被挤压着充血,但他依旧在顽强的拼死抵抗,双脚顽固的蹬踹,左手也在费力的挣扎,打算挣脱任进控制自己的大手。
然而这一切都无法改变任何事实。
任进似乎执着于要将李政彻底碾碎,他的膝盖死死地压住李政,将他钉在地面上动弹不得。
一只手压着他的那只左手,把他反抗的最后手段也彻底封死,然后,他将那根手指再一次、不紧不慢地按在了李政的脸上。
任进急促的呼吸着,眼神里充满了暴虐,几乎已经是一只失去理智的野兽。
李政像是已经被狼咬住脖颈的羊一样,即便能够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生命的流逝,但能做到的也只是濒死的挣扎,改变不了自己被杀死的命运。
他的眼神不甘地看着任进,那里面有仇恨,有不甘,有愤怒,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悲哀,对自己无能为力的悲哀。
直到任进的整根手指,完全盖住了他的双眼,然后压下去。
“啊!!!!!”
噗....
李政的眼眶瞬间爆出鲜血,甚至半个面部都塌陷了一截,骨骼碎裂的声音细微却清晰可闻。
然而强大参与者的生命力让他没那么容易死去。
此刻他也不清楚,自己拼了命变强的目的,究竟是为了让自己活得更久一些,还是为了在死前经历更多的折磨。
李政痛苦地惨叫着,整个身体抽搐一般剧烈挣扎。
可是剧痛,无法改变任何现实,哪怕临死前人都能爆发出超越寻常的力量,但此刻左手和身体已经像是被锁链禁锢一样动都动不了。
任进就这么死死的压着自己,用虫群最古老的狩猎方式,亲手杀死这个出言不逊的蝼蚁。
而李政现在,唯一能做的,甚至只是发出呜咽一样的沉吟声。
“你....”
声音从他的喉咙里挤出来,夹杂着血泡破裂的汩汩声。
“你打破了盟约....”
“你打破了....”
“嘶!!!!!”
任进愤怒地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虫鸣,那声音从他的喉咙里喷涌而出,带着实质般的冲击盖住了李政最后的声音。
恐怖的虫鸣声从任进的喉咙内喷涌而出,几乎是席卷着狂风向下压去,空气在这声咆哮下都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涟漪,地面上的碎石被这股声浪震得纷纷弹起。
李政已经被按爆的双眼,在伤口的边缘处直接被这声咆哮震荡到撕裂开来。
那些原本只是碎裂的眼眶骨骼,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直接崩解。
配合着任进压住他面部的那根手指持续向下施压,一瞬间,李政的整个头颅直接从中间裂开。
噗!!!
大量的鲜血向四面八方飞溅,在地面上铺开一幅猩红的画卷。
一切重回寂静,李政的尸体除了因为突然失去头部还在抽搐,已经没有了抵抗。
缓缓合拢那张血盆大口,任进的嘴角滴落下一滴粘稠的涎液。
看着李政死去的肉泥,任进发出一阵阵低沉的虫鸣,似乎还是觉得有些意犹未尽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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