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 身躯化龙，挑战主宰（1/2）

“嘶——”

一声尖锐的嘶鸣划破长空，炙热的烈焰如同洪流般席卷四方。

乌塔尔张开它那血盆大口喷吐火焰龙息，挥舞两对遮天蔽日的巨大羽翼，在瀚霄号的上空盘旋飞舞，每一次振翅都带起狂躁的气流，搅动着周围的大气。

那些被挥翼震荡而出的狂风，裹挟着熊熊燃烧的烈焰，在半空中凝结成一道旋转不息的旋涡，远远望去，仿佛是一条在苍穹之上肆意翻滚的火焰龙卷，将整片天空都染成了令人心悸的赤红色。

王司稳稳地站在乌塔尔的脊背之上，他那双猩红色的眼眸中迸发出毫不掩饰的凶光。

手中的目视者死亡被他拉至满弦，漆黑的箭矢一支接一支地呼啸而出，每一箭都精准地锁定那些拼死守护瀚霄号的武装直升机。

箭矢在蔚蓝色的天幕上硬生生撕开一道道漆黑的伤疤，凡是被那黑色轨迹触及的武装直升机，瞬间便化作一团团爆裂的火球，残骸如雨点般从高空洒落。

即便是那些装载着歼灭弹、火力凶猛的重型战斗机，此刻也只敢在远处盘旋，不敢靠近王司半步。

只要进入他射程之内，无论是最先进的战机还是经验最丰富的飞行员，结局都只有被那支黑色箭矢无情地秒杀。

连战斗机都尚且如此，那些飞行速度相对缓慢、机动性远逊的武装直升机就更不用说了，在目视者死亡面前，它们几乎就是活靶子。

数十架直升机的舱门全部打开，每一架都装配着大口径子弹的重型机枪，操控机枪的军人们咬紧牙关，将枪口对准乌塔尔那庞大的躯体疯狂扫射。

密集的弹雨形成一道道金属洪流，划破空气时发出刺耳的枪口咆哮，然而，这些足以轻易撕裂钢板的子弹，打在乌塔尔厚重的甲壳上，却只能溅起一连串微弱的火星，留下浅浅的白痕。

王司伫立在弹雨之中，面无表情，手中的目视者死亡不断射出夺命的箭矢。

一场由王司单挑整个瀚霄号护卫舰队的惨烈战争，就这样在万米高空之上悍然爆发。

瀚霄号的舰桥内部，巨大的舰身不时传来令人心悸的震动，每一次震动都伴随着金属扭曲的呻吟声

屏幕上一个个显示屏亮起红光，在乌塔尔炙热的烈焰摧毁下，舰身已经开始出现了损坏，一旦关键引擎被摧毁，那么这架上万吨重的天空巨兽就会砸向大地。

到时候，他们所有人都要死。

“郭副司令！下达命令啊！赶紧下达命令啊！！”

面前屏幕上传来D队队长声嘶力竭的呐喊，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焦急而近乎嘶哑。

此前B联队和C联队以全员牺牲的惨烈代价，成功引发了那场阻断虫群前进步伐的雷暴，为A联队的战斗机创造了切入虫群天空阵线后方的宝贵机会。

然而此刻，A联队的战机仍在虫群后方盘旋，想尽一切办法逃避飞龙虫的追捕，他们依旧急需D联队的火力掩护。

更致命的是，那剩余的十数万飞龙虫已经从远处调转了方向，如同一片遮蔽天日的乌云，正朝瀚霄号和D联队的方向飞速扑来。

这个时候，就必须要由郭为力下达命令。

是让D联队放弃现在的位置，跟着冲锋，给A联队打掩护。

还是让D联队死守阵线，尽可能阻碍那靠近瀚霄号的十几万飞龙虫大军。

郭为力扶着仪表稳住身形，目光直勾勾的看着远处铺天盖地而来的飞龙虫大军，雷暴还在轰炸，飞龙虫想要冲破雷云需要一段时间，现在只有王司冲出阵线靠近了瀚霄号。

这对于郭为力而言是最后的机会。

他暗自咬了咬牙，随后无奈的闭上了双眼。

“D联队听令，跟着A队往前冲，不用管后面。”

“雷云能给我支撑足够的时间，我可以....”

“雷云已经快要散了！！顶多只能持续几分钟了！让我们回去吧副司令！”

郭为力话没说完，D联队的队长就立马开口打断。

看向玻璃外的天空，可以看到D联队的战机已经在空中盘旋了一圈，随时准备回防瀚霄号了。

“几分钟足够了！”

“相信我，我这边可以解决王司，更可以解决那十几万飞龙虫！”

“你们只需要往前冲，完成你们的任务！这是我的命令！”

通讯频道里沉默了短短几秒。

然后，D队队长的声音再次响起，那声音里带着死咬的牙关和含泪的决绝。

“收到！”

只听一声回荡在麦克风里的沉重回应，紧接着，D联队的战机在天空中划出一个整齐的弧线，没有回头，没有犹豫，一头扎入了雷云深处，去追随A联队的脚步。

见到这一幕，郭为力不由得苦笑。

但他的笑容逐渐收敛，然后看向一旁的驾驶员们。

“舰身情况如何，能支撑我们开过去吗？”

郭为力看着他们连忙询问道。

驾驶员A：“武器系统依旧正常，足以支撑我们全力清理出一条前进的通道，但是3号引擎已经出现严重损坏，动力输出开始持续减弱，按照目前的下降速率，最多两分钟，舰身就会开始出现明显倾斜！”

驾驶员B：“我们距离腐化者的位置太远了！司令，以现在的状况，我们根本过不去！”

听到二人的回馈，郭为力心头猛然一紧，那种近乎窒息的压迫感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死死盯着前方那片正在逐渐消散的雷云，大脑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高速疯狂运转。

可这是一盘死棋。

瀚霄号的坠落，从一开始就是必然的结局。

当初利用元素晶石强行将这艘空中巨兽托举升空，本身就已经是极为勉强的冒险之举。

四个引擎缺一不可，彼此之间需要精密的功率平衡才能维持舰身的稳定。

一旦其中任何一个引擎出现问题，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功率波动，也会导致整体舰身的平衡被打破，出现不可逆转的倾斜。

而一旦舰身开始倾斜，不规则的空气动力分布就会导致重力负担急剧加重。

即便他们能在短时间内延缓坠落的速度，瀚霄号最终也逃不掉被迫降低高度、在滑翔中坠向地面的命运。

瀚霄号存在的目的，可不只是飞在天上，给郭为力一个更好的观战视角。

实际上，瀚霄号还有一个最终武器。

那就是舰船本身。

这是郭为力手中最后的底牌，一个甚至连吕蒙军长都不知道的秘密。

在瀚霄号的舰体核心深处，封存着一枚小型战略核导弹。

没错，就是和宁明在S市引爆的那发，连尺寸规格都完全一致。

当初调取这枚弹头的时候，郭为力动用了自己所能动用的最高权限，将这份机密层层封锁。

更关键的是，由于瀚霄号的动力系统被改装成了元素结晶驱动，而这种极不稳定的元素能量在原始状态下，可以被任何形式的外部能量引爆。

两者相加，所产生的连锁爆炸威力，足以将方圆数十公里的一切化为灰烬。

所以，瀚霄号注定坠落。

他太重了，一枚核导弹，数千吨元素结晶，这些都是在舰船本体之外的东西。

飞上天的飞机和海上航行的船是一个道理，重量，才是支撑他们起飞或者航行的关键。

动力和引擎甚至都是其次的。

因此，只要瀚霄号能够冲到虫群在天空中的密集阵线，只要郭为力下定决心引爆这枚东风50，那么任进麾下令整个北方战区闻风丧胆的天空虫群，就会在一瞬间灰飞烟灭。

吕蒙军长曾经说过，在自己的国土上使用核导弹，是再愚蠢不过的行为。

这句话郭为力记得清清楚楚，他比任何人都明白这句话的分量。

在华夏的土地上引爆核武器，无论最终的结果如何，这个决策者都将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被后人唾骂千年。

但郭为力比任何人都清楚，想要赢下这场从各方面看都不可能赢的战争，就必须要做出这样的最坏打算。

有些决定，注定要有人来做，有些骂名，也注定要有人来背。

郭为力是华夏的空军总司令，是华夏天空最后的守护者。

他可以接受自己在天空上的战争失败，可以接受自己战死在这片苍穹之上。

但他绝不会让地面上的同胞们，被敌人来自天空的任何进攻击溃。

这是他这身军装赋予他的最后一份责任，也是他作为一个军人最后的底线。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建立在瀚霄号可以飞到足够近的前提下。

说到底，东风50是小型战略核导弹，这是他现在军衔所能调动的最高级别核武器。

没有吕蒙点头，那几个大头弹谁也别想从北方军事基地调动出来。

因此，东风50是有最大爆炸范围和最小爆炸范围这么一说的，他们必须要距离足够近才行，距离太远，杀伤力不足以击溃虫群的甲壳。

即便自己和船上的每个军人，都在上船之前做好了和虫群在天空上同归于尽的准备，但现在，王司一个人的存在，几乎让他们这份赴死的意志都无法实现。

那个站在飞龙虫背上的身影，不管是否知道自己的真正目的，都像是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牢牢地挡在瀚霄号和虫群阵线之间。

郭为力咬紧牙关，绞尽脑汁的模样让他满头都是热汗。

舰船的警报声在耳中越来越响，瀚霄号的震动越来越剧烈明显，甚至说已经出现了一丝倾角。

如果再没有办法，一旦瀚霄号现在坠落到地面上....

那灾难是无法想象的。

地面上的虫群会死，但鞍山市镇守在此的几十万军人也会死。

而另一边，王司已在乌塔尔的脊背上站直了身躯。

此刻的乌塔尔已经发起了最后的冲锋，庞大的身躯在空中调转方向，如同王司的巨型血肉箭矢，直奔瀚霄号那个正在燃烧、冒出滚滚黑烟的3号引擎而去。

王司目光阴暗的注视着巨大的引擎，拉满目视者死亡的弓弦，继续全部的力量，只要把瀚霄号击沉，他王司就不会让任叔失望。

就在王司的箭矢即将出手时，一声刺耳的声音从天际传来。

仓啷啷——

悠悠剑鸣响彻华夏的上空，不管是最近的王司还是驾驶室内的郭为力，他们都是浑身一颤，下意识看向声音的源头。

只见蔚蓝色天空的遥远边际，一道七彩霞光骤然绽放。

那光芒如同破晓的第一缕晨曦，璀璨夺目而不刺眼，在眨眼的工夫便横跨了数十公里的距离。

一柄剑身闪烁着璀璨光芒的古朴长剑划破长空，速度之快让凡人的肉眼完全无法追踪，呼吸之间便已经到了王司的近前。

剑尖顶着被压缩成锥形的音障屏障，刺耳的剑鸣声如雷霆般轰鸣，震彻苍穹，席卷着万千道剑气，斗转星移瞬息而至。

噗！！！！！！

王司瞳孔一缩，他难以置信的看向脚下。

乌塔尔巨大的头颅瞬间被剑刃洞穿，顶在头部的坚硬甲壳顷刻间被击穿，等王司回过神来的时候，乌塔尔的整个躯体竟然从眉心直接被一分为二。

而紧随其后的，是这道剑刃所携带的万千道剑气。

噗噗噗噗噗噗噗噗——

恐怖的剑气密集如网，几乎没有任何死角的肆虐剑刃掠过的所有途径。

在王司的注视角下，他惊讶的发现乌塔尔已经被一分为二的血肉顷刻间被剑气碾碎成血雾，从头部开始向脖颈蔓延。

直到胸口的那一刻，也便是王司所站着的位置。

郭为力目瞪口呆的看着天空。

上一秒，王司骑乘虫群内部最大的飞龙虫，势不可挡的向下俯冲冲锋。

上一秒，乌塔尔顷刻间化为血雾，而一个黑点从乌塔尔背部被直接轰飞出去，带着一抹血色的流光。

王司所能看到的东西，不代表郭为力也能看清，这种恐怖的速度人类的肉眼难以琢磨观察，在郭为力看来，乌塔尔几乎就是几秒钟的时间就瞬间消失了。

原本庞大的躯体被瞬间瓦解，王司也被未知的力量直接抽飞，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根本没看清。

就在他茫然无措的当口，那把闪烁着璀璨霞光的长剑在空中划出一个优美的弧线，调转方向，如流星般倒飞回来，直直地冲向瀚霄号的驾驶舱玻璃。

那道光芒刺目的剑尖距离玻璃越来越近，近到郭为力都无法睁开自己的双眼。

“副司令！趴下！！！”

两旁边的驾驶员几乎是跳着冲出来，打算将站着发愣的郭为力扑倒，就在他们即将撞倒郭为力的那一刹那，剑身瞬间骤停。

噌！！！

万千剑气戛然而止，如雷剑鸣万籁俱寂。

郭为力剧烈地颤抖着，大口大口地喘息，苍老的双手扶着桌台，将几乎瘫软的身躯艰难地撑起来。

两旁扑过来救他的驾驶员们连忙满是愧疚地将他搀扶起来，一众人也纷纷离开自己的座位，向那扇巨大的观察窗外望去。

此刻，剑身上的七彩霞光不再夺目逼人，而是散发着柔和淡淡的微光，仿佛是暖冬的初阳一样温暖。

霞光消散，剑身微微侧立，得以让世人见其真容。

一把古朴到近乎简陋的长剑。

剑身上没有繁复华丽的雕饰，只有岁月留下的细微纹路和千锤百炼后的沉稳光泽。

剑柄上缠绕着破旧的粗麻绷带，有些地方已经磨得发毛，甚至隐约可见斑驳的汗渍和血迹渗透其中，一抹带着些许褪色微红的剑穗，在万米高空的劲风中静静飘动。

这把剑本来平平无奇，但剑身上烙印的文字，却在闪烁着淡淡金光。

拓天。

拓天？

郭为力瞳孔一缩，下一秒，一个身影轻轻落在剑柄上。

熟悉的面孔再次浮现，郭为力几近是浑身瘫软在地。

那表情有解脱，有得救的庆幸，有得罪，也有不甘的悔恨。

程安昕，面无表情的站在剑柄上，负手立于苍穹。

身上依旧穿着那天临走时穿着的运动服，头上依旧是光溜溜凸显青底的寸发。

面孔粗糙，眼圈发黑发红发肿，嘴唇干裂破皮，眼神也极尽疲惫。

此刻的程安昕，没有故事中一丝一毫修真者的影子。

没有超凡脱俗的仙风道骨，没有白衣胜雪的飘逸姿态，更没有修真者那种傲视凡尘、睥睨天下的孤傲气质。

他看起来就像是某个无名小区楼下，常年穿着一套旧运动服慢跑健身的普通中年人。

又或者是那个连续加了十几天班、没有一刻休息的疲惫上班族。

疲惫、倦乏、精神状态也很差。

朴素、简单、却散发极强威压。

此刻，他再也没有修真者的任何气息，任何架子。

只是一个强者。

一个不计一切代价变强的强者。

一个凡人。

足以弑神的凡人。

程安昕目光复杂的看着郭为力，那眼神里包含的情绪，估计是千言万语都说不尽的。

有疲惫，有不甘，有歉意，也有固执。

近万米高空，隔着一道玻璃。

他们之间的任何对话，对方都听不见。

但这一个眼神，郭为力就立马明白了他想要表达的意思。

随后，程安昕微微转身，脚尖一点剑柄，拓天反向盘旋上升落在其左手之上。

程安昕脏兮兮的运动鞋轻巧的点着瀚霄号的玻璃，随后看向远处还没有坠落到地面上的王司。

没有任何话，也没有做任何手势，他就是这么瞬间消失在原地。

郭为力颤抖着，手忙脚乱的起身，连忙爬到桌子上往下看，然后觉得看不见，又狼狈的跑到屏幕前移动摄像头的位置。

程安昕向下俯冲的身影势如破竹，可他却在这一刻，闭上了他的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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