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悬疑推理 > 一指禅 > 第694章 帝灵大陆

第694章 帝灵大陆(2/2)

目录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散修联盟是帝灵大陆最大的中立势力,由不愿被帝族统治的修士们组成,成分复杂,实力参差不齐,从神王到神帝都有。禅族遗址是万年前混沌禅族的祖地核心区,禅族覆灭后那里被帝族占领了大部分区域,但核心禁区始终没有被帝族打开——因为禁区的封印是混沌大帝亲手布下的,只有混沌神族的继承者才能开启。”他的目光扫过飞升台地面上那些碎裂的石板,剑意在指尖微微跳动,将覆盖在石碑底座上厚厚一层尘埃无声切开,露出下方被刻意抹去大半的禅族铭文,“这里是边缘荒原,灵气薄弱,平时应该极少有人经过。但现在情况不同了——帝灵之门刚刚被打开,空间波动非常明显,无论被传送到哪个飞升台,这种动静瞒不过方圆几千里内的巡查使。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话音未落,徐寒的混沌神格便捕捉到了天边一丝正在快速接近的异常能量波动。那不是混沌法则的气息,也不是散修惯用的驳杂力量,而是一种更加纯粹、更加张扬、更加高高在上的神力——与神庭审判殿的金色审判之光有七分相似,但更加浓郁,更加霸道。波动从西南方向的天际线尽头亮起,起初只有针尖大小,几个呼吸间便放大成一团金色光点,正在高速移动。

帝族巡逻队。徐天青的判断被验证了——帝灵之门开启的动静,果然惊动了帝族的巡查使。

“帝族的人。”徐天青按剑而立,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警觉,“人数少,移动速度极快,是精锐巡逻队。带队的至少是神皇初期,灵气波动比普通神皇更加凝练——帝族能在帝灵大陆称霸,靠的就是他们在同境界中碾压性的战力。”

说话间,那团金色光点已经飞到了飞升帝台上空三千丈处,悬停在六色星辰的光影之下。金光散去,露出五道人影。为首的是一个身穿金色战甲的青年男子,面容俊美到近乎不真实,眉心处镶嵌着一枚菱形金色神格碎片,周身金色神力的波动精纯而张扬。神皇初期。他身后四名随从清一色银甲,每人的眉心都有一枚较小的金色神格碎片嵌入,修为全在神王巅峰——放在神灵大陆,这四个随从每一个都足以成为一方神域的绝对霸主,但在帝灵大陆,他们只是巡逻队的队员。

青年男子的目光落在飞升帝台上,扫过徐寒和徐天青,在徐天青腰间的长剑上停留了片刻,又在徐寒周身尚未完全收敛的混沌法则气息上扫了一圈。他的眉头微微皱起,像是看到了什么令人不悦的东西。“下界飞升者。多久没有从这座废弃飞升台走出来的人了——这座台子荒了最少一万年,今天竟然有人从这里出来。”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刻在骨子里的傲慢,那傲慢不是刻意装出来的,而是从小在帝族统治一切的环境中浸润出来的,“报上名来。从哪个位面飞升的?”

徐天青没有回答。他只是将手重新按回剑柄上,无生剑域的气息在周身微微扩散,灰白色的剑芒在指尖明灭不定。他没有释放剑压,但那股神皇境剑修特有的锋锐已经让高空中的四名银甲随从同时握紧了手中的战戟。一名银甲随从低声对青年男子耳语了几句,目光在徐天青周身流转的灰白色剑芒上停留了很久,眼神中多了一丝忌惮。

徐寒上前一步。混沌神格自动将周身尚未收敛的混沌气息收拢入体,三重光环全部隐入神格深处,表面上只留一抹若有若无的灰白色光晕贴在皮肤表面——这是他刻意压制的伪装,将真实的混沌创世神格气息隐藏起来,只展露出一个普通神王境混沌血脉后裔的模糊轮廓。“徐寒。来自神灵大陆。旁边是我父亲,徐天青。我们通过帝灵之门的考验飞升至此,对帝灵大陆的规矩不太了解。敢问阁下是?”

青年男子嘴角勾起一道似笑非笑的弧度,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徐寒。那目光中带着审视,带着轻蔑,更带着一种猎人发现猎物时的淡淡兴奋。“帝族,天刑军第七巡逻队队长,金煜。帝族掌管帝灵大陆飞升通道已有数万年,所有从下界飞升的修士都需要到帝族飞升殿登记造册,接受帝族的统一管理。这是帝灵大陆的规矩——也是帝族的规矩。你们既然是从废弃的禅族飞升台出来的,还恰好是在这座台子荒废万年之后重新开启的日子,那就更需要跟我们走一趟。帝族飞升殿会对你们进行资质检测和位面登记,确认你们没有携带违禁物品——比如邪神残骸,或者被污染的位面本源。配合的话,很快就能完事。不配合的话——”他打了个响指,身后四名银甲随从同时举起战戟,四道金色神力在戟尖汇聚成一道封锁线,将飞升帝台周围的空间全部封死,“那就是私闯帝灵大陆,按帝族律法,轻则废去神格打入奴籍,重则当场格杀。”

徐寒与徐天青交换了一个眼神。徐天青的拇指已经搭在了剑柄的护手上,无生剑意在剑鞘中发出一声极轻的嗡鸣——那是他在快速推演一剑斩杀眼前五人需要几个呼吸的时间。徐寒以极轻微的幅度摇了摇头。不是打不过,是不值得。帝族巡逻队的实力他们还没摸透,这个金煜背后的天刑军是什么规模、附近有没有其他巡逻队、飞升帝台周围有没有帝族的空间监测阵法,这些全部未知。初到帝灵,在完全不了解帝族底蕴的情况下贸然开战,只会暴露自己的真实战力,引来更多不必要的麻烦。他的混沌神格可以模拟任何法则气息——当年在剑神谷外连神庭的阵法检测都能骗过去,骗过一个帝族巡逻队长应该也做得到。

“那就劳烦金队长带路。”徐寒神色平静地对着高空中的金煜拱了拱手,暗中将混沌神格的气息进一步收敛,只留一缕极淡的法则波动贴在皮肤表面。

金煜满意地点了点头,似乎对下界飞升者的顺从早就习以为常。他随手捏碎一枚金色传讯符,虚空中裂开一道传送门。四名银甲随从以押送的阵型将父子二人围在中间,金煜当先踏入传送门。传送光芒闪烁,一行人的身影消失在飞升帝台上空。

帝族飞升殿位于飞升帝台以北数万里处,是一座悬浮在云海中的金色宫殿群。十二根巨型金色光柱环绕宫殿四周,每根光柱上都刻满了帝族的法则符文,符文流转间散发出足以压制神王巅峰的法则威严。殿内宽敞而冷峻,中央是一块巨大的检测神晶,神晶表面流动着六色光芒,每一种颜色对应一种被帝族认可的法则属性——金色为审判,赤红为火焰,湛蓝为寒冰,翠绿为生命,暗紫为灵魂,银色为空间。灰色不在其列。混沌不在其列。

金煜将父子二人带到检测神晶前,对着殿中一名身穿白色长袍的老者点了点头:“周老,这两个是刚从废弃禅族飞升台出来的飞升者。例行检测。”说完便退到一旁,抱臂靠在殿柱上,目光在徐寒和徐天青身上来回扫视。

白袍老者面无表情地走到检测神晶前,枯槁的手指在神晶表面敲了三下。六色光芒在神晶中亮起,如同一只正在苏醒的彩色眼睛。他打量了徐寒一眼,又将目光在徐天青腰间的长剑上停留了片刻,声音沙哑而机械:“把手按在神晶上。注入神力。神晶会自动检测你们的神格品级、法则属性和位面烙印。不要试图造假——帝族的检测神晶连接着天刑军的审判法则,任何被污染的邪神之力或未经登记的位面本源都会立刻触发警报。一旦触发,后果你们不会想知道。”

徐天青率先走上前去,将手按在神晶表面。灰白色的剑意从掌心涌入神晶,六色光芒同时剧烈闪烁起来——不是被激活,而是被排斥。无生剑道脱胎于寂灭法则又超越了寂灭法则,不受任何单一属性的框架约束,六色光芒在剑意的冲击下不断变换、重组、碎裂,最终在神晶表面凝聚成一个模糊的灰色剑影,剑影下方艰难地浮现出一行小字:神皇初期,剑道法则(变种),神灵大陆烙印。没有警报。白袍老者盯着那行小字看了几息,又看了一眼徐天青平静如水的面容,犹豫了一下,取过一枚制式令牌递了过去:“神皇初期,可以走了。虽非正统法则,但也并非邪祟。”

徐寒上前。他将右手按在检测神晶上时,混沌神格已将自身的创世神格气息全部藏入神格最深处,只分出一缕极细微的普通混沌之气注入神晶。神晶表面的六色光芒微微闪烁了几下,旋即便沉寂下去——混沌法则不在六色之列,神晶检测不到任何被帝族认可的法则属性。数息之后,神晶表面浮现出一行简短的字:神王初期,法则属性(未识别),神灵大陆烙印。未触发警报。

金煜的眉头皱了起来。他推开抱臂的手走到检测神晶前,盯着“法则属性(未识别)”那行字看了好几息,转头看向白袍老者:“未识别?什么意思?”

“就是不属于帝族认可的六大法则体系。”白袍老者抬了抬眼皮,枯槁的手指在神晶表面敲了敲,像是在确认检测结果没有出错,语气中带着一种冷漠的专业性,“混沌血脉的边角余脉吧——禅族覆灭后,帝灵大陆偶尔也会有这类人出现。法则属性驳杂,没有成体系的传承,检测不到六色属性,但也不被邪神之力污染。按条例,归入‘未识别类’,登记在册即可。这种情况虽然少见,但也并非没有先例。金队长有什么异议?”

金煜没有回答。他又盯着徐寒看了几息,目光中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打量,最终冷哼一声,转身走向殿门:“既然周老说没问题,那就没问题。未识别类——下次巡逻时我会多留意你们的名字。”他的脚步顿了顿,侧过头,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冷笑,“对了,禅族遗址那边最近不太平。帝族长老会派了重兵封锁了外围区域,说是要进行新一轮的遗址发掘,实际上是在找什么东西——具体找什么,那是长老会的机密,不是我这个级别的队长能知道的。给你们一个忠告:在帝族的地盘上,别跟禅族沾上边。沾上了,就不是未识别类这么简单的事了。那是死罪。”

徐寒不动声色地接过令牌,拱手道谢,心中却将金煜这番话反复咀嚼了几遍。帝族封锁禅族遗址,重兵集结,名义上是遗址发掘,实际是在找什么东西。长老会级别才能知道的机密,出动天刑军封锁外围,搜寻的目标显然不是普通的神器或功法。如果帝族知道空之钟碎片藏在禅族遗址核心禁区,那么他们搜查的目标极有可能就是八钟碎片。

飞升殿外是一片宽阔的广场,广场尽头便是帝族飞升城——一座悬浮在云海中的巨型城池,规模比混沌城大了十倍不止,高耸入云的金色塔楼鳞次栉比,帝族的金色旗帜在塔顶猎猎作响。广场上人来人往,有身穿金色战甲的帝族战士,有穿着各色长袍的修士,也有被锁链束缚的奴籍。徐寒的混沌神格能感应到,这些修士身上散发的气息多数在神王境以上,神皇境也不罕见,偶尔路过一两个收敛气息的行人,步伐沉稳得让人侧目。帝族在帝灵大陆的统治根基,比神庭在神灵大陆的统治要深厚得多。难怪神庭能在下界作威作福万年——有这样的后盾,神灵大陆那种地方,在他们眼里不过是边陲蛮荒。

父子二人不动声色地穿过广场,在飞升城边缘找到一处不起眼的客栈落脚。客栈老板是个神王巅峰的老者,对来往飞升者早已见怪不怪,收了神晶便递上两把房门钥匙,连名字都懒得登记。房门在身后关上,徐天青以剑意在房间内布下一层无形的隔绝屏障,然后才开口:“刚才在飞升帝台,你察觉到没有?那个金煜看到检测神晶上的‘未识别’时,眼神不是好奇,是警觉——好像对混沌血脉特别敏感。”

“察觉到了。”徐寒坐下,混沌神格解除伪装,灰白色的混沌之光重新在体表流转。他将空之钟碎片感应到的方向与金煜那句关于禅族遗址被帝族封锁的话联系起来,沉吟道,“他在试探我们。帝族封锁遗址外围,名义上是发掘,实际上很可能就是在找八钟碎片。空之钟在核心禁区,他们进不去,但他们知道八钟的存在。我们的时间不多。帝族巡逻网这么密,今天过了检测关,不代表以后每次都能蒙混过去。必须尽快进入禅族遗址,在帝族找到空之钟之前,先把它拿到手。”

混沌创世神格在丹田中微微震动,空之钟碎片的感应再次从遥远的北方隐隐传来,比以前更微弱,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加清晰。他正要将感应到的空之钟方位进一步锁定,识海深处忽然亮起了一道淡金色的光芒。那光芒来自羲皇残魂。

从帝灵之门开启的那一刻起,这道残魂就一直在沉睡——跨越位面壁垒对残魂的损耗极大,进入帝灵大陆后他便陷入短暂的恢复期,意识模糊地蛰伏在徐寒识海深处,只靠着混沌神格散发的混沌本源缓慢温养。此刻,他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猛然惊醒了一般,淡金色的神魂虚影剧烈震颤,那双原本温润如星辰的眼睛中第一次出现了如此强烈的情绪——不是兴奋,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漂泊万年后终于踏上故土时才有的、深入骨髓的震颤。

“孩子,我感应到主魂了。就在帝灵大陆的北方,距离这里很远,但主魂还活着——被封印着,气息极其微弱,可它确实还在,没有消散。位置……和空之钟碎片的感应方向几乎完全重叠。”羲皇的声音比平时更加低沉,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胸口,每个字都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还有主城。十二座子城的主城也在帝灵大陆。定星城沉睡前的最后一道传送讯号在主城收到后,正在通过十二子城的传送网络重新校准坐标。主城的传送坐标正在恢复,虽然还很模糊,但我能确定它就在帝灵大陆的中央偏北——禅族祖地核心禁区附近,被帝族划为封锁区的深处。空之钟也在那里——它们都被封在了同一片禁地。”

徐寒将空之钟感应到的方位与羲皇残魂提供的信息在脑海中重叠在一起,两幅无形的星图在虚空中拼接、校准、锁定,最终只留下一个坐标:禅族遗址核心禁区。他默默将那个坐标刻在识海深处,以混沌法则反复加固。

“看来此行的目标比之前预想的更加集中。空之钟、主魂、主城——都在同一个地方。”

识海深处那缕淡金色的光芒剧烈颤动了一下。羲皇残魂的虚影微微低头,眉心处裂开一道极细的金色缝隙,如同沉睡太久的血脉被某种来自故乡的钥匙强行唤醒。他体内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不是力量,不是修为,而是记忆。那些在万年前禅族覆灭的烈火中被碾碎的、被封印的、被强迫遗忘的画面,随着主魂和主城的气息同时刺激,正在破土而出。

“老夫的血脉在完全觉醒……老夫想起来了。想起了一些不该忘记的事。想起了老夫当年遭遇的仇家——不是域外邪神。域外邪神是禅族全族共有的敌人,与老夫个人的仇怨无关。但万年前,在禅族与邪神决战的紧要关头,从背后刺向老夫的那一剑,并非来自邪神。”羲皇的声音忽然变了。那不再是温和从容的长者语气,而是一种被压抑了万年后终于破土而出的恨——不是歇斯底里的嘶吼,而是沉到骨子里的、刻进神格碎片每一寸纹理的冰冷陈述,“那个算计老夫的人,是帝族的人。帝族万年前就已在帝灵大陆雄踞一方,名义上尊崇混沌法则,自称禅族的分支后裔,实际上一直在暗中收集邪神残骸,试图将邪神之力与混沌法则融合,锻造出超越混沌大帝传承的禁器。老夫无意中撞破了他们在混沌海深处的秘密祭坛——那座祭坛上,封印着邪神的心脏。真正的、还在跳动的、完整的邪神心脏。不是被封印的分身残骸,不是像右眼和左眼那样的零碎部件,而是蕴含邪神完整生命本源的邪神之心。帝族为了得到邪神心脏中的本源之力,暗中与邪神意志达成了某种契约——用禅族的混沌本源,换取邪神之心的掌控权。禅族与邪神的决战,从一开始就是帝族在背后设的局。借邪神之手灭禅族,借禅族之力削弱邪神,等双方两败俱伤,帝族再以救世主的姿态入场,收割全部的混沌本源和邪神残骸。好大的一盘棋。他们差一点就成功了——老夫在决战前发现了他们的阴谋,却被他们先一步察觉。决战当日,邪神主攻正面,帝族在背后捅了老夫一剑。那一剑附着了邪神诅咒,专门克制禅族血脉,将老夫的主魂与肉身剥离,主魂被镇压在帝灵大陆,残魂裹挟着几缕破碎的记忆逃往下界,在仙灵大陆羲皇遗迹中躲了整整一万年。而帝族对外宣称:羲皇战死于邪神之手,英勇殉族。”

他缓缓抬起头,眉心那道金色缝隙中隐约可见一枚极其古老的血脉印记正在成型——那是羲皇神族血脉彻底觉醒的标志,也是他万年来第一次以完整的自我意识直面那段被封印的过往。“孩子,帝族不是禅族的后裔。他们是禅族的叛徒,是邪神的合作者,是万年前那场浩劫真正的幕后推手。天机老人只是他们在下界的代理人,烈战临死前说‘真正的幕后之人在神庭更深处’——那个更深处,就在帝族长老会的最顶层。而当年从背后刺向老夫的那柄剑,剑身上刻的,正是帝族的族徽——与今日我们在飞升殿外那些塔楼上悬挂的金色旗帜上的印记,一模一样。”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