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4章 造孽（2/2）

最终斑点抱着小铃铛的尸首在祖槐下哭了一夜。

歪角已经老得走不动了，只能蹲在旁边用断角刨坑。

“当初，当初不该贪那三株灵芝......”

恶性循环开始了。

杂交幼崽没天赋，修炼不了辟谷术，一天得吃八顿。

正常麒麟养殖的灵植不够吃，开始啃树皮。

再后来连树皮都抢光了，畸形麒麟本来就有食量大的缺陷，生下的杂交崽更是无底洞。

有户正常麒麟家的老母亲饿急了，偷了邻居家半筐野果，被人家用角顶穿了肚皮。

赤焰亲自去调停，被饥民扔了一身烂泥。

他火冒三丈想要动武，却被墨离死死拽住。

“你打死它们，谁还去挖草根？”

第二年开春，原野爆发倒春寒瘟疫，其实就是营养不良引发的灵脉萎缩症。

幼崽成批死在窝里，老麒麟化形维持不住，白天恢复兽形啃嫩枝，晚上想变回人形穿衣服，结果卡在半截，身上长毛脸上光溜，活像个人面兽。

有个叫阿丑的老杂交麒麟，化形卡了三天，最后把自己的鳞片全撕了，疯疯癫癫跳下了悬崖，结果粉身碎骨。

赤焰终于慌了，随即数了数粮仓，存粮还够吃四个月，可母麒麟肚子里还揣着八百多窝崽子。

“基因库崩溃，种群断崖，当初就不该......”

苍渊翻着泛黄的《畸谷志》喃喃自语。

“别马后炮了！你脑子好，想辙啊！”

赤焰一拳砸碎粮仓门板。

苍渊还能想什么辙，他试过强制隔离，把杂交麒麟重新圈到东草场。

可隔离了三个月，正常麒麟那边照样生畸形崽。

后来才发现，原来早几代的杂交基因已经混进主群，隐性遗传了。

然后他又试过配种优化，让天赋最好的杂交崽近亲繁殖，结果生出来一窝无毛肉球，三天就化成一滩血水。

大饥荒第三年，麒麟原野人口从五万骤降到两万七。

赤焰瘦得火鳞掉色，每天蹲在祖槐上数墓碑。

有天半夜，他听见墨离在西坡刨坑，看样子是在给自己挖坟，而且边挖边念叨。

“当年王捡我回来，就该知道畸形麒麟不能留，我本来就是个祸根......”

赤焰冲下去把他从坑里薅出来。

“你死了谁记账？给我活着！”

灵脉彻底毒化，九条金色溪流变成九条黑水河，喝一口就浑身溃烂。

赤焰城的水井全部干涸，麒麟们只能去北荒抢水，被饕餮咬死了大半。

饥荒爆发后，由于畸形麒麟无法捕猎，正常麒麟数量又太少，根本养不起两万张嘴。

原野上的灵兽被吃绝，草根树皮被刨光，连灵脉石都被饥饿的畸形麒麟啃掉半座山。

当然吃灵脉石的下场就是发疯，上万头畸形麒麟冲进赤焰城粮仓，把最后八千斤灵谷抢食一空，又冲进育儿所，咬死了刚刚出生的幼崽。

赤焰亲手劈了那只带头的疯兽，转头发现城墙上趴着两千只饿疯的畸形麒麟，眼睛正绿油油地盯着他的老骨头。

“吃长老！吃纯血！”

畸形麒麟们嘶吼着冲上来。

赤焰放出火墙烧退一波，可由于近年来没有吸收到干净的灵脉，致使内丹早已枯竭，火种也快要熄灭。

墨离拉着赤焰从密道逃出城，身后的赤焰城登时燃起大火。

那是畸形麒麟点燃了灵脉管道，把整座城炸成了碎片。

炎戈长老没能跑出来，最终被几十头畸形麒麟分食，临死前还在嘶声大喊。

“赤焰......造的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