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3章 一个月（2/2）

许远看见了那双眼睛。

不再是幽紫的兽瞳。那双眼睛里所有的凶光、所有的疯狂、所有被金丹和狐妖魂魄强加于其上的暴戾，全部消失了。只剩下一种熟悉的、清澈的、让人心疼的光芒。那光芒里写满了害怕，写满了不舍，写满了一句话——大哥，快走。

许远的瞳孔猛地放大。

整个世界在那片血光中塌缩成了一声嘶吼：“不——！”

......

狐妖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激起漫天的尘土，鲜血从它胸口的空洞中汩汩流出，染红了身下干裂的土地。

灵儿冷哼一声，抬手又是一指：“多事。”

紫色激光再次激射而出，这一次直奔狐妖身后的许远。她嘴上还挂着那句“自断一臂”，手上却分明是冲着要害去的。

许远的胸口猛然一亮。

一道身影从光芒中浮现——不是实体，是虚影，却凝练得如同实质。

小钟站在许远面前，衣袂在夜风中翻飞，双眸沉静如水。她抬起右手，纤细的食指对准了那束激射而来的紫色激光，同样是一指点出。

“东皇钟”的虚影在她指尖一闪而逝，一缕极细极锐的金色光束迎着紫色激光撞了上去。两道光芒在半空中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砰！”

金光和紫光交织缠绕，掀起狂暴的气浪，将周围数十丈的碎石全部掀飞。

爆炸过后，金光犹在，紫光已灭......

灵儿脸上的从容第一次彻底碎裂了。

“怎么可能！”

她惊呼一声，死死盯着小钟。

她当然认识小钟！当初自己在府中打太极的时候，这个小钟就喜欢坐在门沿边喝茶！

灵儿那双清澈的眼睛里翻涌着震惊、了然、忌惮，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她后退了两步，随即明白了......表情重归平静，冷冷地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怪不得怪不得……好哇，小钟姐，原来你居然是……”

话没说完，她收住了。嘴角微微勾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半分笑意，然后她后撤一步，身形拔地而起。

“那就一个月后见吧。”她的声音从上方的黑暗中飘下来，依旧带着那几分少女的清亮，只是此刻听在耳中格外刺耳，“西方妖族将会全员出马，到时候，你们就自求多福吧。”

“哈哈哈——”

笑声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异空间灰蒙蒙的穹顶之上。

小钟收回目光，转向罪姐，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

“快把那个郑仙森控制起来。”

罪姐点头，身形一闪便掠向那个正企图趁乱逃走的黑袍身影。

郑仙森还没来得及迈出第三步，喉咙前的棒棒糖已经贴上了他的皮肤。罪姐冷冷地看着他，金色剑芒在棒身上吞吐不定，郑仙森僵在原地，缓缓举起了双手。

小钟快步走到许远身边。

许远正跪在那只狐妖——不，跪在小泥鳅身边。

他双手扶着她的头，动作轻得像是怕惊扰了她。狐妖庞大的身躯已经没有了任何生命迹象，胸口的空洞触目惊心，鲜血还在缓缓往外渗。她的眼睛已经闭上了，脸上看不出痛苦，反而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安详。

“许远。”小钟轻声开口。

许远没有抬头。他低着头，声音沙哑而哽咽，像是被人从喉咙深处硬生生刮出来的：“她最后那一下，是想救我的。她醒过来了。她不是妖。她是小泥鳅。我知道是她。”

“我知道。”小钟蹲下身，伸手轻轻按了按他的肩膀。

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安静地陪了他片刻。然后她看到许远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不是悲伤的颤抖，不是绝望的死寂——是一种在痛苦深处忽然捕捉到什么细微变化的警觉。

“许远？”小钟低声问道。

许远没有回答，只是呆滞了一瞬！

因为刚刚许远在脑海中听到了小石头的声音——

“许叔！快放我出来，小泥鳅还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