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千二百一十八章 死寂空域（2/2）

秦朗微微颔首，目光望向混沌深渊沉沉的方向：“虚妄困心，吞源夺本，断缘剪缘。三者，是人心的贪、痴、惧。剩下两位寂灭使，道途定然又是另外一种模样，不会重复旧路。”

一旁的唐心然缓步走来，她手中捧着厚厚一卷斥候营递上来的混沌见闻录，指尖划过纸面密密麻麻的记录：“斥候小队依旧按旧例轮换巡游，依旧是漫无目的的探查，不设定点，不强行追寻。只是近来好几支小队传回消息，混沌深处，出现了一片死寂空域。”

“死寂空域？”

“没有魔潮，没有古界残壳，没有紊乱气流，甚至连混沌最本源的嗡鸣都消失了。”唐心然眉峰微蹙，“寻常混沌之中，哪怕是空无一物的地带，也会有本源流动的微响。那片地方，是彻底安静的，听不到任何声音。去过的修士说，踏入其中，连自己的心跳、道韵流转的声响，都会被吞掉。”

云儿握着玉灯的手指轻轻一紧：“吞掉声音？”

“不是听觉受损。”唐心然摇头，“是一切＇发声的可能＇被抹除。你开口呐喊，没有声响；道术碰撞，没有轰鸣；心念传递的神念，也会无声消散。有人试着在里面彼此对话，明明嘴唇在动，可对方接收不到半点讯息。”

秦朗眼底掠过一丝深思。

虚妄、吞源、断缘，都是针对人心、本源、因果羁绊。而这寂灭无声之地，针对的是交流。

万族同心的根基，除了彼此心底自愿的牵挂，还有诉说、倾听、交换想法。

丹道星域能一步步消弭隔阂，靠的是论心台，靠各族畅所欲言，把猜忌、委屈、分歧都说出来，彼此理解。

若是连声音、连交流都不复存在，误会会无声滋生，隔阂会悄悄扎根，同心的纽带，会在无声之中慢慢腐朽。

“先不要急着派遣大批修士进去。”秦朗缓缓吩咐，“传令斥候营，所有小队绕开这片空域，只在边缘远远标记范围，留下传讯印记，不得贸然深入。”

日子缓缓流淌，一晃便是半载。

星域之内一派祥和。

石族和灵植族联手开辟新的灵田，人族丹师把固本丹的方子分享给妖族，影族教各族隐匿探查之术，论心台每日都有各族生灵落座闲谈，有争执，有辩解，最后大多能彼此谅解。

只是关于那片无声空域的标记，越来越多。

死寂的范围，正在一点点向外扩张，如同无声蔓延的墨渍，悄悄浸染周边混沌。

起初只是一小块禁地，如今已经吞掉了好几片漂浮的古界残骸。

凡是被它覆盖的区域，所有声响尽数湮灭。

这天，外出巡游的一支斥候小队迟迟未归。

带队的是一名性子爽朗的人族剑修，名叫沈砚，同队还有三名羽族修士。

他们此前数次探查残渊，经验老道，按照约定，三日前便该返程。

直到傍晚，一道残缺黯淡的传讯印记，跌跌撞撞飘回星域。

印记残破，里面没有话语，没有神念，只有一缕微弱到极致的警示波动。

“沈砚他们，踏入那片无声空域了。”唐心然捏着那枚快要溃散的印记，神色凝重，“他们不是主动闯进去的，是空域悄悄扩张，不知不觉裹住了他们。”

云儿提着玉灯，灯焰微微晃动：“要我们过去吗？”

“我去。”秦朗站起身，均衡道丹在丹田缓缓流转，“这一次，不必集结大批修士。无声之地，人多反而容易出乱子。你同我一道，心然，你留在星域坐镇，照看平衡道台与忆缘镜，稳住后方。”

唐心然点头：“万事小心。这寂灭使，既然执掌无声之道，它的手段，藏在寂静里，最难预判。”

秦朗应下，云儿将玉灯收进储物袖中，跟上他的脚步。

两道柔和流光，慢慢沉入混沌，朝着标记出来的死寂空域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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