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1章 一语惊醒梦中人（2/2）

清虚心中更是大乱。

他原本以为攥住太皇太后这张王牌，就算道门不能翻身，也能躲过朝廷的清查。

他甚至早早备好台阶：由道门自行内审，抛出几个次要的人犯当做替罪羔羊，风波一过，道门便可苟延存续，徐徐图之。

太皇太后亲临五台观坐镇，在他眼里，就是给道门罩上一层青光护体。

谁能料到，变故来得如此之快。

这层护身青光，短短数日便消散殆尽。

太皇太后被禁军隔绝围困，朝堂、太后联手将她孤立，昔日一言牵动朝野的威严，荡然无存。

失了威压的太皇太后，哪里还护得住道门？

还有一桩更可怖的念头，在清虚心底盘旋。

是他引太皇太后入局，借她的尊荣向朝堂施压。若是施压成功自然万事大吉；一旦失败，朝中积攒的怒火，便会尽数倾泻到道门身上，到时候的清算，只会比原先更加酷烈。

“太皇太后，如今您被困在这五台观中，政令难出，无人遵从，唯有尽早离开此地，方能回转局面。”

这一日，太皇太后正蹙眉捂着头，满心烦闷，清虚入内觐见，低声献上计策。

“你的意思，是让哀家返回皇宫？”太皇太后迟疑开口。

她并不想这般回去。

此番她赌气离宫驻观，本是要拿捏住太后，压服林轩与满朝文武。

若是灰溜溜折返，颜面尽失，往后在宫中、在朝堂，还如何立足？这张老脸往何处安放！

“太皇太后，只要您回到京城大内，众目睽睽之下，太后绝不敢担不孝的罪名，不得不遵从您的旨意。”

清虚壮着胆子回话。

挑拨太后与太皇太后婆媳本是大忌，可事到如今，他已经别无选择。

太皇太后万万不能继续留在五台观。

一来困在此地，威势无从施展，等同于泥潭里的龙；二来，万一太皇太后在观中突发意外，那道门便不再是清查惩处，而是要被连根诛灭。

“你这话，倒是有理。那哀家便回宫，直接上朝堂，当众质问太后，为何这般忤逆不孝！”

“还要问问满朝这些乱臣，如此折辱哀家这老朽妇人，忠孝仁义，他们又占了哪一条？”

太皇太后声音冰冷。

她要大闹金銮。

一旦事情摆到百官面前，那些避而不见、推诿躲闪的臣子，再也无从回避。

大乾立国，以忠孝纲常为本。大殿之上百官环视，太后不敢背负不孝骂名，臣子也不敢落一个不忠的罪名。

待到哀家厉声斥责，我倒要看看他们如何收场！

清虚眼中一亮，心中大喜。

太皇太后到底阅历深沉。

一旦闹到朝堂之上，万众瞩目，太后哪里还有安心垂帘的底气？哪里还有余力继续盯着道门清算？

“全仗太皇太后！那件秘物之事您尽管放心，只要道门尚存一日，绝无半点纰漏。”

“只是此番奔赴朝堂，风波凶险，您千万当心。”清虚压低声音说道。

此刻的太皇太后，所想早已不单单是保全五台观、保全道门，更是为了自己的尊荣，为了胸中这口难平的恶气。

“哼，当心？该当心的是他们！真当哀家年老可欺？真当她垂帘听政，翅膀长硬，就能肆意妄为？”

太皇太后一掌拍在案几上，怒声说道。

就在这时，一个大胆的念头猛地窜入清虚脑海，他倒吸一口凉气。

“太皇太后……”

他左右环顾，确认殿内没有旁人，才把声音压得极低。

“太后能够扶持六皇子登临帝位，难道您就不能另择新君？齐王尚在。”

一语落地，太皇太后猛地睁圆双眼。

是啊！

太后放着年长的宗室皇子不用，偏偏扶立一个憨厚老实的叶楷德，其心本就可疑。

齐王叶宸对权位觊觎已久。

若是由她出面扶持齐王，齐王为了帝位，肯定会站在她的一方。

“你倒是点醒哀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