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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3章 我是神父(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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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娶新娘

村里老人常说,谁要是听见半夜唢呐声,千万别开门。

我偏不信,结果那晚娶亲队伍停在了我家门口。

轿帘掀开,里面空无一人。

可我的枕头底下,却多了一块染血的盖头。

我们这地方,叫柳家庄,偏得很,四周都是山,进出的路就一条,弯弯绕绕的,像条快断气的蛇。村里人不多,百十来口,大多是姓柳的,沾亲带故。年轻人能走的都走了,剩下的不是老就是小,要么就是我这种,在外面混不下去,灰溜溜回来的。

我回来快半年了,住在祖上留下的老屋里。这屋子也有些年头了,青砖灰瓦,木头梁柱被虫蛀了不少,夜里风一吹,窗户纸就哗啦啦地响。村里人都说这屋不干净,劝我搬去村东头的大队部住,我没听。我在城里工地上摔断了腿,包工头跑了,攒的那点钱全填了医药费,没地方去,有间屋遮风挡雨就不错了,哪还管它干净不干净。

回村后,我找了个看林子的活儿,白天在山里转悠,晚上回来倒头就睡。日子过得浑浑噩噩的,像碗没放盐的糊糊。

怪事是从上个月开始的。

那天我巡山回来,天擦黑,走到村口的老槐树下,碰见了柳老倌。他蹲在树根旁抽旱烟,烟锅子一明一暗的,照着他那张满是褶子的脸,像张干透了的橘子皮。

“三儿,”他叫住我,声音哑得像破锣,“这些天夜里,你没听见啥动静?”

我摇摇头:“啥动静?我觉沉,打雷都听不见。”

柳老倌吸了口烟,吐出的烟圈在暮色里慢慢散开,他眯着眼睛看我:“唢呐声,半夜里,呜呜哇哇的,像是从后山那边传来的。”

我笑了:“您老耳背了吧?谁大半夜吹那玩意儿,不怕吓着人?”

柳老倌没笑,烟锅子在石头上磕了磕,站起来,佝偻着腰往家走,走了几步又回头,压低声音说:“反正你记着,夜里听见唢呐声,千万别开门。谁叫都别开。”

我嘴上应着,心里却没当回事。后山那片林子我熟得很,除了野兔子就是山鸡,哪来的唢呐声?八成是这老头年纪大了,耳朵里嗡嗡响。

可第二天夜里,我就听见了。

那天我睡得早,迷迷糊糊的,忽然被一阵声音吵醒。那声音飘飘忽忽的,由远及近,像是从后山那边过来的,唢呐吹的调子又尖又利,听着喜庆,可喜庆里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森,像把刀子裹在红绸子里,往你心口窝上扎。

我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可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最后好像就停在我家院子外面了。

我心里一紧,披了件衣服,凑到窗户边,把糊窗户的纸捅了个小洞,往外看。

月光底下,我家院门外,真的停着一顶轿子。

那轿子红得刺眼,红得发黑,像是用陈年的血染的。轿顶是尖的,四角垂着流苏,风一吹,流苏就轻轻地晃,像吊着四只小手在招手。轿子旁边站着几个人,模模糊糊的,看不真切脸,只看见他们穿着红衣裳,鼓着腮帮子,吹着唢呐,敲着锣。那声音大得像是要把人的魂儿都吹散了。

我腿肚子直打哆嗦,赶紧把窗户纸按上,退后几步,一屁股坐在床上。心怦怦跳,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我想起柳老倌的话,千万别开门。

我死死盯着那扇木门,门闩是插着的,可那门闩又旧又朽,经不经得住撞,我心里没底。外面的唢呐声忽然停了,静得吓人。然后是脚步声,沙沙的,像是有人踩着枯叶,慢慢往门口走。

“咚、咚、咚。”

有人在敲门。

我屏住呼吸,不敢出声。

“咚、咚、咚。”

又是三下,不紧不慢的,像是很有耐心。

然后,一个女人的声音飘了进来,软绵绵的,像是裹了蜜:“三哥,开门啊,我来给你送东西。”

我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这声音我没听过,可她却叫我“三哥”,叫得那么亲,好像跟我认识了多少年似的。

我没动。

那声音又响起来,这回带了些幽怨:“三哥,你不开门,那我把东西放门口了,你自己拿。”

然后,脚步声渐渐远了。唢呐声又响起来,呜呜哇哇的,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夜色里。

我坐在床上,一动不动,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才壮着胆子,挪到门口。手抖得厉害,拉了好几次才把门闩拉开。门吱呀一声开了,院子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我松了口气,正准备关门,眼角瞥见门槛上有什么东西。

是一块红布,叠得整整齐齐的,放在门槛正中间。我弯腰捡起来,手一摸,黏糊糊的,像是被水浸过。摊开一看,是块盖头,红绸子做的,上面绣着鸳鸯戏水,可那鸳鸯的眼睛,是用黑线缝的,黑得发亮,直勾勾地盯着我。盖头的一角,有一大片暗红色的污渍,摸上去黏手,凑近一闻,一股子铁锈味。

血。

我手一哆嗦,盖头掉在地上。可我又不敢把它留在外面,万一被谁看见了,说不清。我捡起来,拿回屋里,随手塞在了枕头底下。我想等天亮了,找个地方烧了。

可那天之后,怪事就一件接一件地来了。

先是夜里睡觉,我总能听见有人在耳边吹气,凉飕飕的,带着一股子土腥味。翻身一看,什么也没有。然后是院子里,每天早上起来,都能看见地上有一串脚印,从院门到屋门口,小小的,像是女人的脚,可那脚印是湿的,像是从水里走出来的。我拿扫帚扫了,第二天又出现。

更邪乎的是,我开始做梦。梦里总有个穿红衣裳的女人,背对着我,坐在一顶轿子里,轿帘掀开一半,她也不回头,就那么坐着。我问她是谁,她也不说话,就轻轻地笑。那笑声跟夜里的唢呐声一样,又喜庆又瘆人。

我撑不住了,去找柳老倌。

柳老倌正在院子里劈柴,看见我来了,放下斧头,叹了口气:“你碰上了?”

我点点头,把那天夜里的事说了,没敢提那块盖头。柳老倌听了,半天没说话,最后从屋里拿了把艾草,点着了,在我身上转了三圈,嘴里念念有词。

“你跟我来。”他灭了艾草,拄着拐棍往村后走。

我跟着他,一直走到后山半腰上。那里有片乱葬岗子,杂草长得比人还高,里头散着几座荒坟,坟头都平了,不仔细看,根本认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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