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2章 港城篇2(2/2)
马路中间,那个酒驾司机的戏还没唱完。他把方向盘扔在了地上,开始对着前来询问的年轻警员发飙。那个年轻警员看起来二十出头,穿着整齐的制服,帽檐压得很低,脸型瘦削,颧骨突出,眼睛不大但很亮,整个人透着一股精干的气质。他蹲在地上,正在查看路面上的刹车痕迹,酒驾司机摇摇晃晃地走过来,一脚踩在了那个年轻警员的手边,差点踩到他的手指。
“hey!whatthefxxxareyoudog?donttouchycar!Itsyfxxxgproperty!”
酒驾司机的英语带着浓重的口音,F开头的单词喷得唾沫横飞。他伸手去推那个年轻警员的肩膀,推了一下,没推动,又推了一下,还是没推动。年轻警员站起来,身高比酒鬼高出大半个头,低头看着他的时候,帽檐的阴影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不清表情。
“先生,请你配合调查。”年轻警员的声音很平静,带着一种职业性的克制。
“Fxxxyation!YouknowwhoIa?I——”
酒鬼的手又伸了过来,这次不是推,是戳,手指戳在年轻警员的胸口,一下,两下,三下。年轻警员的右手抬了起来,五指张开,像一把扇子一样扇在酒鬼的手上,把他的手打掉了。酒鬼被这一下打得手背发红,疼得龇了一下牙,但他没有退缩,反而更来劲了,又伸手去抓年轻警员的领口。
年轻警员动了。
他的右手扣住了酒鬼的手腕,左手穿过酒鬼的腋下,身体下沉,腰胯扭转,一个干净利落的背摔。酒鬼的身体在空中画了一个半圆,后背着地,摔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像是一袋水泥被扔在了地上。年轻警员没有松手,顺势翻身上去,膝盖顶住酒鬼的后背,双手把酒鬼的手臂反剪到背后,然后猛地一翻,把酒鬼从俯卧翻成了侧卧。这个翻转的动作力道很大,角度也刁钻,酒鬼的肩关节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咔嗒”,紧接着是酒鬼杀猪般的惨叫。
杨高站在远处,听到那声“咔嗒”的时候,眉头跳了一下。他听得出来,那是肩关节脱臼的声音,可能还带着锁骨或者肋骨的裂痕。那个年轻警员的动作一气呵成,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花哨,每个动作都带着实战中才会有的狠劲。杨高在平行世界的警察局里见过很多警员,能打出这种水平的人不多。
酒鬼被压在身下,疼得满头大汗,酒意被疼痛冲散了大半,嘴里终于不再骂F开头的单词了,取而代之的是含混的呻吟和倒吸冷气的声音。年轻警员从腰带上取下手铐,咔嚓一声铐住了酒鬼的双手,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杨高看着那个年轻警员,忽然觉得有点眼熟。
他冲着那个年轻警员的方向“喂”了一声。
年轻警员转过头来,看到杨高站在路边,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表情没有变化,但眼神里多了一点警惕。大概是在想——这个目击者想干什么?管闲事?投诉?杨高没有说话,只是抬起下巴,朝着街道上方示意了一下。年轻警员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了路灯杆上挂着的一个摄像头。摄像头的红灯在闪烁,说明它在正常工作。
年轻警员看懂了杨高的意思——不是管闲事,是帮忙。提醒他有摄像头,执法过程有记录,别被人反咬一口。他冲杨高微微点了一下头,幅度不大,但很明确。然后转身把酒鬼从地上拽起来,推着往冲锋车的方向走。酒鬼的右臂垂在身侧,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晃荡着,每走一步都疼得直抽气,但他已经不敢再骂了。
女队长看到酒鬼被押过来,皱了一下眉头,走过去跟年轻警员低声说了几句。年轻警员指了指地上的摄像头拍摄范围,又指了指酒鬼耷拉着的右臂,女队长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但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她转过身,走到杨高面前。
“杨先生,能不能把你的证件给我看一下?”女队长的语气比刚才正式了一些,但眼神还是那样,亮晶晶的,带着一种不太掩饰的欣赏。
杨高从口袋里掏出异人巡逻队的证件,递了过去。深蓝色的封皮,烫金的徽章,打开之后是杨高的照片和身份信息,职位那一栏写着“市场调查员”,但所属单位是港城异人巡逻队。女队长接过去,看了很久。不是因为她看得慢,是因为她在反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港城异人巡逻队。那是比他们普通警队高不止一个层级的存在。普通警队的顶薪也就四万九千港币一个月,刚入职的警员不到两万,而异人巡逻队的入职门槛就是四万起步,杨高这种级别的市场调查员月薪七万五。更重要的是,异人巡逻队的人普遍能打,家属待遇优厚,结婚之后不仅有家庭保障,还有一层谁都惹不起的背景。
女队长把证件还给杨高的时候,双手捧着递过来的,态度比刚才恭敬了许多,但恭敬归恭敬,她看杨高的眼神里那种光芒一点都没少,反而更亮了。七万五月薪,年轻,长得帅,身材好,还是异人巡逻队的人。这种条件的男人,在港城的婚恋市场上属于稀缺资源。
“杨先生,以后有空可以一起喝茶。”女队长笑着说,把“喝茶”两个字说得特别自然,好像她跟杨高已经是认识很久的朋友了。
杨高接过证件,收进口袋里,笑了笑,没接话。他往后退了两步,拉开距离,然后转身走了。走了十几步,还能感觉到背后那道目光黏在自己身上。他没有回头,加快了脚步。
冲锋车旁边,矮个子警员把酒鬼塞进了后座,关上门。高个子警员坐在驾驶座上,发动了车子,引擎的低吼声在夜风中回荡。年轻警员站在车门旁边,看着杨高远去的背影,举起右手,甩了甩,不是挥手再见,是那种“谢了”的手势——手掌朝外,手指并拢,晃了两下,幅度不大,但很诚恳。
杨高没有回头,但他看到了那个手势。他也举起手,朝身后晃了晃,算是回礼。两个人的身影在路灯下被拉得很长,一个往东,一个往西,在十字路口分开了。
杨高走了大概十分钟,到了半山别墅区的入口。门口的保安认识他,冲他点了点头,给他开了门。他沿着小区里的步道往上走,两边的花圃里种着不知道名字的花,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散发着一股淡淡的甜香。远处的海面上有几艘货船在缓慢移动,船灯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的,像是漂浮在海面上的星星。
他走到自家别墅门口,掏出钥匙开了门。玄关的灯是声控的,他跺了一下脚,灯亮了,暖黄色的光照在地板上,把鞋柜的阴影投在墙上,像一幅抽象画。他把鞋脱了,换上拖鞋,走进客厅,把外套扔在沙发上,然后整个人倒在沙发上,仰头看着天花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