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9章 离开(2/2)
过往的画面在春野武藏脑中闪过,然后他在心里问高斯:你怎么想?
高斯:他不只是为了陆。
春野武藏:我知道,他还有别的事瞒着。
高斯:他不肯告诉我们,甚至不肯告诉自己的哥哥姐姐,态度很坚决,我们得离开。
春野武藏回答:我知道,我只是需要几秒来消化。
然后高斯抬起眼,看向西瑟斯:“好。但你的身体不能再拖了。如果下次见面你还是这样,我会直接带你去任何能治好你的地方。”
“我跟你一起走一段。”春野武藏紧接着说。
“嗯。”西瑟斯应下。
“现在回庄园,陆那边,想好怎么跟他说了吗?”高斯还是那个温和的语调。
西瑟斯微微摇头。
卡蜜拉把鞭子收拢在手中,转身前最后看了西瑟斯一眼。
她想说“你要是死了我不会原谅你”,但话到嘴边她只是说了一句:“别死了。”
托雷基亚嘴角勾着:“需要我送你们一程?”
卡蜜拉连看都没看他,直接撕裂空间走了。
希特拉从托雷基亚身后绕过去,走到一半时偏头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只有托雷基亚能听见。
托雷基亚听完,嘴角往上弯了一点。
希特拉也笑,然后跟上卡蜜拉。
达拉姆最后一个走,他停在托雷基亚面前,沉默地看了他两秒,然后点了下头,踏入裂缝。
裂缝合拢。
托雷基亚弯下腰,一只手穿过西瑟斯的膝弯,另一只手托住他的后背,把他从陨石边缘抱起来。
西瑟斯想说自己还能飞,托雷基亚低头看了他一眼,他话到嘴边又收回去了。
……
庄园里,派对已经散了。
彩灯还挂在银杏枝头,最后一盘饼干被埃尼收进厨房,长桌上只剩下几个空杯子和几片被风吹落的银杏叶。
朝仓陆坐在玄关台阶上,怀里抱着爱崎萌亚送的相册,正在等爸爸回来。
春野武藏从后门走出来,换上了来时的那件浅灰色连帽卫衣,帆布包斜挎在肩上。
他在朝仓陆面前蹲下来,从包里掏出一个小盒子,盒子上系着蓝色的丝带:“生日快乐,小陆。这是我单独准备的,刚才人多没来得及给你。”
朝仓陆接过盒子拆开,里面是一个手工做的怪兽钥匙扣,圆滚滚的,嘴巴张得很大。
他认出来那是利多利阿斯。
“武藏哥哥……”他抬起头。
“我要走了。朱兰那边有些事情需要我回去处理。”
春野武藏揉了揉他的发顶,想了一下:“你爸爸最近身体不太好,你要帮我盯着他。别让他熬夜,别让他空腹喝咖啡,别让他一个人硬撑着。他答应过你的事都会做到,但他不太会照顾自己。所以要靠你了。”
朝仓陆握紧了钥匙扣,用力点头。
春野武藏站起身,又揉了揉他的头发。
他转过身,藤井惠衣站在走廊阴影里。
春野武藏朝她走过去,在她面前停住,压低声音:“他状态很差。核心损伤比上次我见他时更严重,刚才在宇宙里计时器闪了很长时间的红灯,他一直在硬撑。托雷基亚送他回来,现在应该已经到卧室了。托雷基亚虽然……但至少在治疗这件事上,他不会害西瑟斯。”
他心中有虑:“帮我看着他们。有什么事,你知道怎么联系我。”
藤井惠衣点头:“我知道。”
“还有你自己。”春野武藏看着她的右腿:“你的能量状态比之前稳定了,但还是要定期检查。卡蜜拉给你的那个棱镜,不要过度使用。”
“我知道。”她又点了点头。
春野武藏退后一步,朝她笑了一下。
然后他转身走出后门,沿着碎石车道朝庄园大门走去,走到喷泉旁边时,高斯的声音在他心底浮上来。
“要走了。”
春野武藏停下脚步。
他看着喷泉中央那尊瑟希的青铜雕像,太阳能灯已经亮了,暖黄色的光从雕像掌心的球体里漫出来,照在水面上。
“嗯。”
“他可能是在保护你。”高斯说。
“嗯。”喷泉的水面晃了一下,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倒影:“我只是还没来得及跟他说……”
他把没说完的话咽下去,重新背好帆布包,走向铁艺大门。
......
托雷基亚抱着西瑟斯穿过大气层,他用混沌屏障裹住两奥,把摩擦产生的高热全部隔绝在外。
云层在他们脚下展开又合拢,城市的灯光从云隙间漏出来。
托雷基亚的奥形态在触地前一秒缩小,恢复到人类体型。
他抱着西瑟斯穿过走廊,人类形态的躯体在他怀里轻得几乎没有重量。
他推开卧室门,走进去,弯腰把西瑟斯放在床上,西瑟斯的后背碰到床垫时他用手掌垫了一下,然后慢慢抽出手。
被子是朝仓陆今早叠的,叠得歪歪扭扭,他拉过来盖到西瑟斯胸口。
西瑟斯陷进床垫里几乎没什么声响,头发散在枕头上,发尾沾着太空里带回来的寒气,睫毛在台灯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托雷基亚站在床边低头看着西瑟斯,脸色苍白,嘴唇也毫无血色,伤疤在敞开的领口里若隐若现。
“我等会儿就走。”托雷基亚说。
西瑟斯睁开一只眼看他。
“先给你治疗。”托雷基亚补充,嘴角的弧度往上弯了零点几寸:“别急着赶我。”
他俯身,手指从西瑟斯的额头开始,沿着眉骨往下走,停在脸颊上那道新的细痕上,能量从指尖渗进去,沿着脉路往核心的方向走。
他的能量很凉,西瑟斯的皮肤更凉。
两种温度碰在一起,西瑟斯轻轻吸了口气。
托雷基亚另一只手撑在他耳侧的枕头上,缓缓将身体压得更近。
能量从指尖分出去探入那些闭合的脉路边缘,一点一点往里推,指尖在西瑟斯锁骨上那道伤疤上停了一下,指腹沿着疤痕的走向慢慢划过去,指尖在西瑟斯脸颊那道新裂的细痕上轻轻揉着,指腹的温度比刚才高了一点。
他把西瑟斯额前的碎发拨开,手指插进他发间,从发根慢慢梳到发尾,把那些打结的发丝一缕一缕分开,每梳一下都有能量从指腹渗进去,温凉交织。
“哥哥……”西瑟斯勉强打起几分精神。
“嗯。”
“你刚才,没必要连迪迦也打。”
托雷基亚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梳:“他站的位置不对。”
“他是来帮忙的。”
“他是来看你的。”托雷基亚把西瑟斯的长发拢到一侧:“从头到尾,他的余光没离开过你。帮忙是顺便,看你是主要目的。我不打他打谁。”
西瑟斯没有说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闭上眼,任由托雷基亚的手指在他发间穿梭。
那些温凉的触感一层一层铺下来,把太空里残留的寒气一点一点驱散。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托雷基亚往门口看了一眼,然后低头帮西瑟斯掖被角:“你的小崽子。”
......
托雷基亚推开门,走廊里的感应灯在他经过时亮起来又熄灭。
他换了一身黑白拼色的服饰,黑发垂在肩侧。
托雷基亚歪头打量着面前这个小不点:“你叫朝仓陆?”
朝仓陆仰头看着这个陌生人。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但直觉告诉他这个人不是坏人:“我是,你是?”
“你不用知道我是谁。”
他伸手。
朝仓陆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
但那只手只是在他头顶轻轻按了一下,然后收回去。
他多看了这孩子几眼,随后从他身边走过,
他在门廊的阴影里停了一下,偏头补充道:“他需要休息,至少到明天中午。不要吵他,不要让他下床,不要让他碰任何带屏幕的东西。如果他半夜咳醒了,床头柜上那杯水记得换热的。”
他说完推开大门。
朝仓陆转身往二楼跑,在楼梯口被藤井惠衣拦住。
藤井惠衣将拐杖横在身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先生不方便见人。”她温声说道:“他刚回来,状态很差,已经睡了。”
“可是爸爸今天还没有跟我说晚安。”
朝仓陆抓着睡衣下摆:“他每天都跟我说晚安的,生病住院的时候也说,出差的时候也打电话说。今天还没有说。”
“明天一早你醒来,第一眼就能看到他。”
“我想现在看他一眼。”他往前迈了半步,藤井惠衣的拐杖没有移开。
她低头看着这个孩子。
他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睡衣下摆被他捏出了好几道褶子。
她想起他刚来庄园的那几个月,每次西瑟斯出差,他都抱着瑟希玩偶蹲在玄关等,后来他不蹲了,改成坐在客厅沙发上等。
再后来他学会了假装不在意,但每次门响的时候他还是第一个转头。
“他就在楼上。”藤井惠衣轻声说:“在休息,小陆,你应该也不想打扰到先生吧?他已经睡下了。”
朝仓陆松开睡衣下摆,抬手揉了揉眼睛:“好吧……明天早上,第一个看到的是爸爸吗?”
藤井惠衣放下拐杖:“对。”
他点点头,转身走回自己房间,关上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