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4章 一晚(2/2)
他用湿手挠了挠头,泡沫蹭在额角上:“而且爸爸对他的态度跟对别人不一样。爸爸对所有人都很有耐心,但对他没有。不是不好,是……怎么说呢?像对他不用客气。他在他面前没有包袱,不用维持什么形象,不用想措辞,想嫌弃就嫌弃。这种感觉我以前只在姑姑身上见过,但姑姑是家人,迪迦又不是家人,至少现在还不是。”
埃尼把最后一个盘子放进碗柜,关上柜门:“你的观察很敏锐。”
“所以我说他不是坏人。”朝仓陆关上水龙头,把围裙解下来挂在挂钩上:“至少对爸爸来说不是。”
……
西瑟斯把最后一份文件签完,盖上笔帽。
朝仓陆从门缝里探出头,头发刚洗过,还滴着水,肩膀上搭着毛巾:“爸爸?”
“今天那份文件,能源板块的那个条款批注得很到位。”
朝仓陆把毛巾从肩上拽下来擦了擦头发,想说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多余,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西瑟斯回到主卧,把门虚掩上,走到床边坐下。
卧室里只亮着一盏床头灯,暖黄的光圈笼着半边枕头。
门被轻轻推开了。
迪迦站在门口,走进来关上门,然后走到床边坐下。
西瑟斯靠在床头,眼睑半垂,呼吸渐渐变得平缓。
迪迦侧过头看着他的侧脸,然后伸出手,指尖在离西瑟斯手背几厘米的位置停住,动作很轻地躺上床,在床垫边缘,和西瑟斯之间隔着一个手肘的距离。
半夜西瑟斯被一阵细微的颤动弄醒了。
他偏过头,迪迦还醒着,枕着自己的手臂,侧身面对他,脸色还是很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但眼瞳在黑暗中亮着微光。
“怎么不睡。”
“不需要睡。”迪迦说。
西瑟斯看了他片刻:“……过来。”
迪迦往前挪了一点,距离从一手肘缩短到了一掌。
西瑟斯伸出手,手指落在迪迦脸颊上:“你不困?”
迪迦诚实地摇头,顿了下,低声问:“可以继续给你能量吗?”
西瑟斯想起昨晚,想起那些细密的颤抖和那些压抑的喘息:“你现在很虚。”
“还有很多。”迪迦往前挪了半掌,现在他们的额头几乎碰上了。
他侧过头,用额头轻轻蹭过西瑟斯的额头,然后低下头,主动把脸凑到西瑟斯手边,轻轻蹭了蹭他的掌心,然后嘴唇贴上掌心。
西瑟斯手指蜷了一下。
迪迦顺着那只手往上,鼻尖从虎口滑到手腕内侧,嘴唇在脉搏跳动的位置轻轻碰了一下。
然后他整个上半身都贴过来,胸口的睡衣蹭过西瑟斯的胸口,仰起头,嘴唇停在离西瑟斯下巴很近的位置,那里等着,眼里里没有试探,全是坦荡的渴望。
“今晚,可以吗?”他在问。
西瑟斯低头看着这张脸。
他知道迪迦在想什么,能量还没恢复,现在又在求,他不明白这个奥为什么总是一遍又一遍地送上来。
明明已经虚弱成这样,还在说还有很多。
“过来。”
迪迦又往前挪了半寸,完成了变身,西瑟斯没有变身,只是俯下身,在迪迦胸口正中点了点。
能量从指尖渗进去,在核心里绕了一圈,轻轻碰了碰边缘,观察迪迦的反应。
迪迦主动撤去了最后那层防御,把能量核心完全敞开。
能量探去,触到那团柔密的光,边缘在微微跳动,比昨晚还要亮一些。
迪迦微微躬身,把胸口送上去,手从床单上抬起来,轻轻搭上西瑟斯的腰侧。
西瑟斯感觉到腰侧的温度,低头看迪迦。
迪迦察觉到了他的克制,手从他腰侧滑到后腰,轻轻往下压了一些,又在邀请,又在引导。
西瑟斯扣住他的手腕,按在他头侧的枕头上:“我说过,不要牵引我。”
迪迦偏过头,乖乖地躺在枕头上,不再有多余的动作。
西瑟斯能感觉到,他的能量正在自发地迎上来,那些本源光丝缠着他的能量,轻轻吮吸着,和嘴唇的触感一模一样。
西瑟斯在他本源边缘轻轻点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上走,从腰侧滑到胸口,再从胸口滑到锁骨。
然后捏住迪迦的下巴,把那张脸从枕头里抬起来。
迪迦的表情正在从主动迎合变成微妙的难耐。
西瑟斯用指尖轻轻蹭过他的下唇,然后收回手。
天蒙蒙亮的时候,迪迦的计时器又开始闪红。
西瑟斯收回能量,从床尾拿起那件搭着的开衫披在肩上,偏头看着他:“到此为止。”
迪迦点点头,从床上坐起来,动作比上次利索了些许。
核心的能量储备虽然还在低位,但他已经适应了这种被抽取大半的状态。
“回去。”西瑟斯说。
迪迦站起来,走到门口时又停下来,回头看着西瑟斯。
西瑟斯靠在床头,正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开衫从肩头滑下去一半。
他没有看迪迦,把水杯放回床头柜,伸手关掉了床头灯。
迪迦轻轻带上门,在门外的黑暗中站了好一阵,然后转身朝客房走去。
回到客房,他躺在床上,把手放在自己胸口,核心还在微微发烫。
之后几晚,迪迦都会在西瑟斯准备熄灯时出现在他卧室里。
……
某个傍晚,朝仓陆开完董事会回来,包还没来得及放下就发现迪迦正站在后院的银杏树
他推开后门走过去,仰头跟着看了看,树枝上什么都没有,只有几片还没落的枯叶。
“迪迦先生,你在看什么?”
“树。”
“这棵树有两百岁了,你以前见过这么大的银杏吗?”
迪迦思索片刻:“见过更大的。”
“在哪?”
迪迦沉默了一会儿:“不记得了。”
朝仓陆哦了一声,没有追问。
他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下来,把书包放在膝盖上,从里面掏出一个文件夹。
那是今天董事会的会议纪要,他打算晚饭前再看一遍。
“朝仓陆。”
“嗯?”
“你父亲。”迪迦说:“年轻的时候,是什么样的。”
朝仓陆把文件夹合上。
他看着迪迦,想起了他爸生病之前自己还太小,有些事情记不清了。
他说:“我小时候,爸爸会带我去天文台。台阶很长,我爬不动,他就背我。后来我长大了一点,他带我去公司开会,我就坐在他办公室的沙发上写作业。有一次我把他桌上的咖啡打翻了,咖啡洒在财报上,他只说了一句‘下次小心’,然后让人重新打印了一份。”
迪迦听着,没有打断。
“还有一次,我跟他说我想学开车。他问为什么,我说因为万一有一天他需要去医院,我可以自己开。那次他没说话,只是摸了摸我的头。”
他把文件夹放在膝盖上:“他年轻的时候,应该也是这样,不太说话,但什么都会替别人想到。你是他的朋友,你更应该知道。”
迪迦站在银杏树下,风吹过来,把枝头最后几片枯叶吹落。
他看着那片叶子飘到脚边,落在石板上。
“……我知道。”
……
又是一天早晨,迪迦靠在床头,被子搭在腰际,核心被抽取后体温偏低,他用被子把肩膀裹紧,听着走廊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藤井惠衣推门进来,手里端着托盘,上面是热粥和刚换的药茶,另一只手拄着拐杖。
她在客房门口站了片刻,看到迪迦靠在床头,脸色比前几天差了一些。
她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把药茶往迪迦那边推了半寸。
迪迦看着那杯药茶。
藤井惠衣拄着拐杖转身要走,又停下来:“先生气色好多了。不管你在做什么,继续。”
拐杖点地的声音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迪迦掀开被子,把腿移到床边,拿起托盘上的勺子,把粥碗端起来,低头安静地喝粥。
当晚迪迦又来到西瑟斯卧室,脱了拖鞋,躺上床。
他今天比之前安静,躺在床垫边缘,和西瑟斯之间隔了比平时更远的距离。
西瑟斯把书放在床头柜上。
“……不行了?”他问。
“还好。”
西瑟斯关了床头灯。
黑暗中他感觉到迪迦往这边靠了一点,只有一掌的距离。
迪迦又往前挪了一点,现在他们之间只隔着一层薄薄的毯子,他闻到了西瑟斯身上那股极淡的药茶气息。
西瑟斯睁眼看着天花板。
迪迦在离他很近的位置,把脸埋进他的肩窝,西瑟斯能感觉到他的鼻尖蹭到了自己颈侧,然后是唇。
“别动。”西瑟斯说。
迪迦抬起脸,离开那片皮肤,重新躺回自己的位置。
……
某个深夜,迪迦沐浴完走进卧室,关上身后的门,刚洗完澡,他的头发还半湿,几缕黑发贴在额前,换了睡衣,领口微微敞开,腰带松松地系着,锁骨上还残留着水珠。
西瑟斯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从他湿漉漉的发尾扫到锁骨的凹陷处,然后收回,继续看文件。
迪迦走到床边坐下来。
西瑟斯把文件翻到最后一页,签了字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关掉台灯。
迪迦顺势翻身上来,双手撑在枕头上方,低下头,额头抵着西瑟斯的额头,鼻尖蹭着鼻尖,嘴唇在离西瑟斯嘴唇只有一层呼吸的距离停住。
“可以吗?”他低声问。
没有回答。
迪迦把脸凑到西瑟斯面前,轻轻蹭了蹭西瑟斯的脸颊。
西瑟斯扣住迪迦的后颈,指尖沿着锁骨的弧度往下,在胸口正中停住。
迪迦发出低促的气音,胸口深深起伏。
西瑟斯看着他这副模样,平淡道:“你怎么不说疼。”
“……你会停下来。”
西瑟斯一只手撑在枕头边缘,另一只手压着迪迦的腰侧,腿在被子里交错,西瑟斯的膝盖轻轻抵进迪迦双腿之间,没有更进一步的意思。
但迪迦的喘息已经碎成了好几截,腿在他身侧微微曲起,膝弯蹭过西瑟斯的腰。
床头板的影子在墙壁上轻轻晃动,被子在他们腰间皱成一团,床单上还残留着刚才纠缠时压出的褶痕。
迪迦仰面躺着,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他的头发已经完全散开了,铺在枕头上,衬着一张被情热熏蒸得有些模糊的脸。
从额头到锁骨,布满细碎的汗珠,胸口的起伏比平时快了不止一倍,每次起伏都带出断断续续的喘。
西瑟斯一只手撑着身体,另一只手握着迪迦的手腕,拇指轻轻压着他的脉搏。
迪迦眼睫上还挂着细细的水雾,眼尾潮红未褪,轻轻动了动腿,这个动作让他本就凌乱的衣摆又往上滑了一点,露出一截腰线。
他把手伸向自己的衣领,手指停在领口边缘,然后慢慢解开颗扣子,锁骨、胸骨、再到胸口,把衣襟往两边拉开,露出整个胸膛。
然后他握住西瑟斯的手,引着那只手贴上自己胸口。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自己这么做可能会被拒绝。
西瑟斯压下去,胸膛贴着迪迦的胸膛,能感觉到对方的心跳隔着两层薄薄的皮肤,和自己以同样的频率在跳。
然后他在迪迦耳边说:“你需要恢复。”
“……知道了。”迪迦慢慢放松下来。
又过了一阵,另一个深夜。
迪迦把脸埋在西瑟斯肩窝里,嘴唇贴着锁骨上方那块薄薄的皮肤,轻轻地蹭。
他没有说话,但西瑟斯能感觉到他的体温比平时高。
然后迪迦把头仰起来看着他,替他掖好被角,翻身下床,进了浴室。
又是一晚。
西瑟斯靠在床头,迪迦躺在他旁边,身上盖着被子。
西瑟斯已经抽够了能量,把自己身体的支配权还给了迪迦。
迪迦维持着人类形态,眼角潮红,嘴唇微微张着,还在轻轻喘气,核心被抽走了不少,但不像第一次那样瘫软无力,他已经习惯了这种程度的消耗,甚至开始能从能量流失的过程中汲取熟悉的安稳感。
西瑟斯躺下来,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迪迦露在外面的肩膀。
“还好吗?”他问。
迪迦微微点头,被子里轻轻活动了一下手腕,又踢了踢被子,确认自己的身体还能动。
然后他转过来看着西瑟斯,一个翻身,压上了西瑟斯的上方,双手撑在枕头两侧。
他低头看着西瑟斯,奥形态浮现。
“可以碰你吗?”迪迦轻声问。
西瑟斯看着迪迦的脸,觉得自己脑子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变得不太清醒。
迪迦往前凑近了一点,额头几乎碰到西瑟斯的额头,等他的回答。
西瑟斯忽然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捏住迪迦的下巴,指尖陷进他脸颊两侧,迪迦被他捏得嘴唇微微嘟起来,但没有任何抗拒的反应。
西瑟斯看了他几秒,然后松开手。
迪迦把脸埋进西瑟斯的肩窝,手臂从腰侧滑过去环住腰。
“你想干什么。”
“想要你。”迪迦转过脸看着他:“想让你舒服。像上次那样。”
“上次是我在抽取你的能量。”
“你也可以做别的。”
西瑟斯偏过头,对上那双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沉静的眼灯。
迪迦的头冠轻轻蹭过西瑟斯的额角,嘴唇悬在西瑟斯嘴角上方。
“让我试试。”
西瑟斯感觉到一丝能量从迪迦的计时器边缘探出来,沿着他的睡衣下摆往上走。
那能量在他锁骨下方停住,轻轻碰了碰上次迪迦咬过的地方,然后又往下走,在他腰际的衣料上轻轻划过。
迪迦试着重新找回主动权,想告诉对方,他也可以让他舒服。
然后他看到了西瑟斯的表情。
西瑟斯瞳孔骤缩,呼吸在那一瞬间停了。
他透过迪迦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灯看到了另一双眼睛,同样的位置,同样的角度,同样的俯视。
那是超古代地球的某个一天,他被黑暗形态的迪迦按在石台上,膝盖顶进双腿之间,双手被扣在头顶,核心被强行打开,那种屈辱、愤怒和无力感,他以为过去太多年已经淡了,此刻在这张脸重新悬在他上方时,全部翻涌上来。
他的手指开始发麻,胸口被压住,能量本能地从核心边缘往外溢,形成防御层。
他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发抖,但迪迦感觉到了。
他几乎没有思考,一巴掌扇在迪迦脸上!
迪迦停了下来,他低头看着西瑟斯的眼睛,瞬间意识到自己正压在对方身上。
这副姿态与当初何曾相似,他的掌心贴上一片冰凉紧绷的皮肤,这才发觉对方咬紧了牙关,呼吸压在齿间。
“不是那样。”他从西瑟斯身上翻下来,退到床的边缘,奥形态切换回人类形态,把距离拉到最远:“不是那样,我不会再那样对你。”
西瑟斯的呼吸还乱着,开了床头灯,暖黄的光圈笼着半张床,也笼着他还在微微发抖的手指尖。
他看着迪迦,迪迦没有避开他的目光,也没有靠近。
“对不起。我刚才是想……”
“你想做什么。”
迪迦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他把西瑟斯的手拉过来,按在自己胸口核心的位置:“进去。”
“……什么?”
“进来,探查我,想怎么看都可以。我会把所有的都摊开给你看。我不会动,也不会反抗。”
他说:“如果这样能让你放心,以后每一次都可以这样。”
西瑟斯沉默了很久,把视线从他脸上移开,转向窗户那边。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看不见外面,月亮应该已经升到了银杏树梢上方。
他松开手躺回去,把被子拉到肩膀,然后翻过身,背对着迪迦。
迪迦看着他的背影,躺在床的边缘没有动,轻轻伸出手,在离西瑟斯后背一掌的距离停住,没有碰上去。
过了一会儿,西瑟斯翻了个身面对他,眼神恢复沉稳:“回你的房间。”
迪迦点点头,起身往门口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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