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0章 托卡马克失超危机(1/2)
海上的风暴渐渐平息,浪涛拍击船体的力道却依旧沉重。精卫号的船桥上,气氛比十级狂风中还要压抑。冷凝水沿着落地玻璃窗蜿蜒流下,在窗台上积成一滩滩水渍。林远站在窗前,身上厚重的防寒服早已被海水和汗水浸透,左臂的固定支架硌得肩胛骨生疼,他却浑然不觉。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启明二代手表,暗红色的指示灯正在急促闪烁——昨夜强行挡住地底反向电涌的后遗症还在,整艘船的备用发电机组持续超载,机舱里不断传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林董,合肥来的紧急电报!”陈墨几乎是撞开了机要室的合金门,冷气裹挟着他身上的寒气涌出来,呼吸在空气中凝成白雾。他手里攥着刚从传真机里扯出来的热敏纸,油墨还带着余温,边缘因为着急被扯得参差不齐,“全超导托卡马克实验装置出事了。有人启动了埋在超导线圈控制保护系统里的隐藏指令,没有破坏外壳,只是强行关闭了纵向场和极向场的电磁耦合回路,上亿度的高温等离子体火球在一毫秒内偏离轴心,直接撞向了第一壁板。”
林远接过那张温度分布图,图纸上红得发黑的区域像一道狰狞的伤口,正沿着真空室壁快速蔓延。他的瞳孔骤然缩紧,作为深耕重工业多年的工程师,他太清楚这道警报意味着什么。
EAST的磁约束系统分两套独立回路:纵场线圈负责产生环向强磁场,把等离子体牢牢箍成圆柱形态,是约束的核心骨架;极向场线圈则负责控制等离子体的上下左右位移,像一双无形的手,把火球稳稳托在真空室正中央。两套系统精准配合,才能让一亿度的高温悬浮起来,不接触任何实体壁面。这次内鬼没有直接摧毁装置,只切断了极向场的耦合回路,纵场还在正常工作,等离子体没有立刻熄灭,而是像脱轨的列车一样,带着全部能量横向撞向壁板——这种精准灼烧的破坏力,比等离子体直接熄灭大得多。
“第一壁用的是江钢特制的钨铜复合装甲,正常工况下能扛住每平米3兆瓦的热流。”林远指尖点在图纸的灼烧区域,声音低沉,“现在热流集中在不到一平米的区域,热流密度翻了二十倍,钨层的熔化速度是多少。”
“每秒0.2毫米。”陈墨立刻调出参数,指尖在键盘上飞快跳动,“钨层总厚度20毫米,算上铜冷却层的缓冲,最多三分二十秒就会烧穿壁板,接触到超导线圈的杜瓦罐外壳。”
核聚变装置里,那一亿度的等离子体火球没有任何实体容器能承载——世界上没有任何材料能扛住这种温度。它完全依靠一圈圈超导电磁线圈制造的磁笼,悬空约束在真空室正中央。而为了让线圈维持超导状态、不被大电流烧毁,整座装置外围包裹着巨型杜瓦罐,里面储存着数十吨接近绝对零度的液态氦,是整套装置的冷却命脉。杜瓦罐是多层真空绝热结构,一旦被高温熔穿,液氦接触常温环境会瞬间气化,体积膨胀七百倍,就是一场毁灭性的物理爆炸。
“等离子体撞墙会引发什么后果。”林远的声音更低,像是在确认最终的损失边界。
“不会发生核爆炸,失去磁场约束后等离子体很快就会熄灭。”陈墨的声音冷得像冰,指尖在屏幕上划过一连串参数,“但一亿度的高温会在千分之一秒内熔穿超导线圈和外层的液氦冷却管道。液态氦接触到上千度的高温,会在一微秒内剧烈气化,体积瞬间膨胀七百倍,这就是超导失超热爆炸。整座合肥实验大厅会被内部高压直接顶飞,里面的几百名核物理专家根本没有逃生时间。”
他顿了顿,补充了最致命的一环:“更关键的是,那里是国内高精度芯片制造的算力核心节点,承载着全国37%的高端芯片仿真算力。一旦炸毁,算力本位的物理基准会直接断层。按照当前的节点负载推算,整个启明公链会在今天下午三点前全线瘫痪,我们半年来搭建的工业算力体系会直接塌掉一半,高端芯片研发至少倒退三年。”
这才是东和财团最狠的底牌。他们不在海面上拼船拼炮,直接对最核心的科研基础设施下手,用人造太阳的灾难,给刚刚燃起希望的新工业体系送一场奢华的葬礼。
画面切换到合肥科学岛,中科院等离子体物理研究所早已被红色警报淹没。凄厉的防爆警报声刺破清晨的寂静,整个实验大厅红灯频闪,空气里已经弥漫开淡蓝色的酸雾,带着刺鼻的腐臭气味——那是超导线圈表层的特种防腐漆在高温强电流下裂解,析出的二氧化硫和氟化氢气体,浓度已经超过安全阈值三倍。
“阀门锁死了!后台指令被篡改,物理隔离阀门无法通过网络降下!”一名年轻研究员趴在控制台前,手指快得在键盘上敲出残影,可屏幕上只有满屏刺眼的红字,反复跳着“逻辑死锁”的提示。控制权限被内鬼锁死,所有自动保护程序全部失效,连备用的PLC断闸系统都被篡改了逻辑门,输入任何指令都会陷入死循环。
王总工死死抓着控制室的栏杆,眼角已经被酸雾熏得渗出血丝,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般的痛感。他对着对讲机嘶吼,声音已经哑得不成样子:“老孙!带人去砸开地下一层的手动泄压阀!快!三防门被电磁锁死了,用撬棍硬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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