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2/2)
说是逼迫,可他既然站在这里,心底那点准备早已成型。
因此这句低叹刚落,他的手已按上剑柄,朝着被围在**的两派众人走去。
“是你?!”
“宋青书!”
武当宋远桥独子的面孔,在场不少人都认得。
这些年武林往来,他常随父亲左右,模样早被各派记下。
惊呼之后便是斥骂。
倘若今日只是败在朝廷埋伏之下,江湖人认栽也无话可说。
可若其中掺进了武当**——意义便截然不同。
叛门背祖,为虎作伥。
道道目光如淬毒的针,扎在他身上。
宋青书垂眼不语,只忽然腕部一振。
剑光出鞘。
俘虏们内力被封,四肢受制,哪还有躲闪的余力?只见那道青影如风掠过人群,步法轻逸,转眼已绕场一周。
寒芒点点,专取手腕。
十人之中,约有七人闷哼出声,腕上倏然绽开一道细口。
伤处皆在神门穴,筋络立断,手掌再难发力。
——武当“神门十三剑”
。
这路剑法只传嫡系**,外人绝无可能模仿得那般精准。
几剑刺落,武当的印记已深深刻进这群俘虏身上。
但这还不够。
第一剑既出,心底那层自设的藩篱便已溃散。
之后的事,反而简单得多。
宋青书知道自己已没有别的选择。
既然这样,何不为妻子和未出生的孩子争一次?倘若能在朝廷扶持下闯出局面,总比困守武当、等待那个未必属于自己的掌门之位来得实在。
父亲、师叔们,乃至在后山闭关的太师父,心里装着的从来只有张无忌一人。
那位置,终究会是他的吧?
念头落定,他手中剑势陡然变得凶戾。
接连挑断几人手腕后,满地哀嚎与咒骂仿佛隔着一层雾。
他将长剑往背后一收,左掌空出,再次掠入人群。
这一次从他掌间涌出的,是武当另一门绝学——震天铁掌。
这门功夫在派中的地位比神门十三剑更高。
除七侠外,三代四代**中得传的,屈指可数。
不仅因修习艰难,更因威力过于霸道。
张真人早年担心年轻人心性未定,习得后徒造杀孽,才设下严规限制。
宋青书终究是武当这一代里拔尖的人物。
即便比不上慕容白、傅安晨那几位,即便在武当绵掌的修行上始终不及那位心思纯粹的小师弟出彩——以至于张真人虽有意传授太极拳经,却总觉得时机未到,想等他再沉稳几年才将这门镇派绝艺交托。
可此刻他施展的震天铁掌,掌风所过竟隐隐带起音爆雷鸣。
这般威势,即便七侠亲自出手,恐怕也不过如此。
又一轮掌影扫过俘虏堆。
待他抽身退开时,那位峨眉长老与另外几人已没了声息。
粗略一算,今日的任务算是完成了。
“张真人一世清誉,怎会有你这样的后人!”
“姓宋的,你**!”
幸存的两派**眼见同门毙命,嘶吼愈发凄厉。
他们早不存活命之想,骂声一句比一句狠毒。
宋青书却像什么也没听见,目光掠过那些扭曲的面孔,径直走向玄冥二老。
他嘴角甚至噙着一点笑意,声音放缓:“经我这一动手,中原各派必生嫌隙。
小郡主那边,只需静待渔利便是。”
鹿杖客却摇了摇头。
“宋少侠,”
他眯起眼,“只做到这一步,可还远远不够啊。”
宋青书听懂了鹿杖客的暗示。
指尖在袖中蜷了蜷,又缓缓松开。
即便已决意斩断过往,有些事仍像冰冷的铁锈,卡在喉咙深处。
他抬起眼,声音里带着试探:“前辈,小郡主的命令,只是取人性命。
至于棺中那位……似乎并未要求。”
鹿杖客与鹤笔翁相视一笑,那笑容像结了冰的湖面,纹丝不动。
宋青书的话音便渐渐低了下去,最终消失在呼出的白气里。
他明白那笑容里的意思。
若只是武当**杀了峨眉护棺人,待**稍平,凭张三丰的声望,或许还能勉强压住裂痕。
可倘若连棺椁都被破开,**遭辱——那便是将两派之间最后一座桥也烧成了灰。
冷风钻进衣领。
宋青书闭上眼,许多画面却涌了上来:武当山上众人望向张无忌时的眼神,昆仑山道上那道横在周芷若身前的陌生背影,还有她自己转身时裙角扬起的弧度。
再睁开时,眼底那点犹豫已被碾碎。
“我懂了。”
他听见自己这样说。
既然要交一份投名状,不如让它更重些。
他忽然扯了扯嘴角,看向面前两位老者:“只毁一具**,固然能让武当峨眉反目。
但江湖这潭水,搅得还不够浑。”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王爷若要借此整顿山河,恐怕还得费更多周折。”
“不如……”
他向前半步,积雪在靴底发出细微的碎裂声,“我们把火,烧得更旺些?”
***
雪是后半夜开始落的。
起初只是细碎的冰粒,打在枯枝上沙沙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