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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9章 文明升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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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瓷在他旁边蹲下来,盯着他按在林晚夕脉上的手指,她怎么样?

比你想象的好。老寨主松开手,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老婆子命硬。蛊母残留在她体内的那层能量虽然消耗得快,但正好吊着她经脉的断口没有彻底脱落。接下来三个月她不能动任何蛊术,只能躺着灌药。那个什么升维计划的日常运作,我盯着就行。

苏清瓷点头,目光移向床上已经半昏睡过去的林晚夕。老妇人的呼吸很浅,眉头微微皱着,嘴唇干裂脱皮,但嘴角那一点弧度像是一个确认——她要做的事,已经开始转动了。

三天后我去昆仑。苏清瓷站起身,看向老寨主,这边的事交给你。

老寨主上下打量了她一遍。他看见她左肩绷带上新渗出来的淡红,看见她掌心几乎熄灭的金色血脉纹路,看见她眼底深处那一层怎么遮都遮不住的红血丝。老头沉默了一会儿,从怀里摸出一根枯黄得近乎发黑的草茎,递到她面前。

含着。他说,我寨子里的回魂草,用蜈蚣蜕皮泡了三十年,对龙魂修复有点用。不多,就这一根。你自己省着用。

苏清瓷接过草茎,放进嘴里。一股辛辣微苦的汁液从草茎末端渗出来,顺着舌根滑下去,所过之处那些干涸的金色血脉纹路泛起极其微弱的一层暖意。她朝老寨主微微弯了下嘴角,算是一个笑。

谢了。

她转身走出了议事棚。外面已经入夜,头顶的天穹清澈得像被水洗过,银河横贯南北。那颗暗红色的星点比三天前移动了微不可查的一点距离,但苏清瓷一眼就看见了它——它在群星中安静地浮着,像一个正在缓慢眨眼的瞳孔。

苏清瓷把草茎换到另一侧腮边含着,仰头望着那颗星点站了很久。心口的小龙伏在暖意中打着盹,尾巴尖偶尔抽动一下,像是在做什么不太平静的梦。

三天后,昆仑小队的名单最终确定了下来。苏清瓷、凌骁、虞晚,再加上四名从联合防御阵线遴选的高阶修士和三头经过蛊术强化的山地驮兽。装备物资堆满了蜃楼舰的后甲板,虞晚正蹲在那里把一只机械臂的备件往收纳箱里塞,嘴里叼着半截能量棒含含糊糊地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苏清瓷在出发前最后一夜去了一趟医疗舱。

林晚夕醒着。她这几天精神出奇地好,虽然下不了床但眼神比之前清亮了不少。看见苏清瓷进来,老妇人费力地抬了抬手,指尖朝床边的矮凳点了点。

苏清瓷坐下来。

净雪蛊第一批幼体已经分发出去了。林晚夕的声音比前几天恢复了一点力度,虽然还是哑,但至少不用凑到嘴边才能听清了,老蜈蚣那边的人今天下午传回消息,他们寨子那组今晚就能完成第一次通感蛊液互灌。进度比预想的快。

那很好。

林晚夕偏过头看她。老人家的目光在苏清瓷脸上停了很长时间,然后忽然笑了。她笑起来的时候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那种干枯的、被生命消耗了大半之后仍残存着一丝暖意的笑容,让苏清瓷喉头微微一紧。

小丫头,林晚夕说,你在担心什么?

苏清瓷没有立刻回答。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搁在膝盖上的手掌,掌心那些金色纹路比三天前又淡了一层,像是一幅正在被风化的壁画。

担心升维计划用不到我找到的东西。她开口,声音平静,担心我回来的时候赶不上。担心昆仑遗迹里什么都没有。担心十年太短。

林晚夕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伸出手,那只青筋凸起、指尖发颤的手覆在了苏清瓷的手背上。老人家手心的温度很凉,但那份重量稳稳的。

你只管去找。林晚夕说,每一个字都很慢很轻,无论你找到什么、找到多少、什么时候回来——这边的事,有我兜着。我这条老命从洛阳捡回来就是用来干这个的。十年也好,五年也好,哪怕只剩一年,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升维计划就不会停。

苏清瓷抬起眼。老妇人的瞳孔深处那最后一缕微弱的金光跳了跳,像一盏大风里不肯灭的油灯。

苏清瓷把另一只手覆上去,轻轻握住了林晚夕枯瘦的手指。

等我回来。

次日黎明,蜃楼舰拔地而起,舰体引擎喷出的淡蓝色尾焰撕开洛阳遗址上空残留的晨雾,朝着西北方向昆仑山脉的坐标推进而去。苏清瓷站在舰桥舷窗前,最后回望了一眼下方的废墟。那片被虫尸覆盖的平原上,已经能看见星星点点的人影在走动——清理队正在将虫壳分类收纳,蛊术师蹲在几处灵脉裂隙旁用法阵引导地气复苏,老寨主的那头巨型蜈蚣驮着一大捆物资正朝北面新建的培育站方向爬去。

废墟中间那块石墩还在。青灰色的净雪蛊幼虫已经从石墩上挪了下来,此刻趴在一截矮墙上,背壳迎着朝阳的暖光,触须微微颤动。

苏清瓷看着那只小虫,嘴角弯了一下。然后她转过身,面朝舰桥正前方的巨型观测屏。屏幕上昆仑山脉的轮廓正在视野尽头缓缓浮现,那些覆雪的峰顶在晨光中泛着冷白色的光泽,像一排沉默的、蹲伏了千万年的巨兽脊背。

凌骁走到她身边,手里端着一杯热茶递过来。她接过去喝了一口,滚烫的液体顺着喉咙滑进胃里,四肢百骸里残余的那一点点龙魂暖意和茶水暖意混在一处,让她轻轻舒了口气。

怕吗?凌骁问。他站在她身侧半步远的位置,视线落在观测屏上那片雪峰之间。

苏清瓷端着茶杯,想了想,摇了摇头。

不怕。她说,声音被舰桥引擎的低鸣声裹着,飘出去一小段距离就消散了,林晚夕那边已经开始了,我们这边也出发了。十年也好,更多也好——只要每一步都在往前走,没什么好怕的。

她把最后一口茶喝完,将空杯塞进凌骁手里,转身大步走向舰桥中央的主控台。靴子踏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每一声都笃定而利落。

虞晚从主控台后面的检修口探出半个脑袋来,红发上沾了机油,手里拎着一把拧到一半的扳手:哟,舍得离开窗户了?我还以为你要杵那儿生根呢。路线我重新算过了,避开青藏高原东侧那个残留虫洞裂隙区,绕道祁连山南麓,比原计划多走一天半,但安全系数翻三倍——

听你的。苏清瓷说,在主控台前站定,双手撑在台面上,目光扫过投影屏幕上不断刷新的飞行参数和能量读数。

窗外,昆仑山脉正在越来越近。

那颗暗红色的星点隐没在朝阳光辉之中,暂时看不见了。但苏清瓷知道它在那里,在阳光照不到的天幕深处,正沿着宇宙纤维网的引力脉络缓缓挪动,一个被星辰光芒掩藏的、缓慢眨动的瞳孔。

十年。

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按下了航向锁定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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