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一个意外引发的猜想（1/1）

很快，长安那边派过来的人便到达了黎州，只不过他们到达的时间比赵肆预计的要晚了一天，这便导致赵肆在黎州直勾勾的待了三天。当然，这三天也让赵肆能有时间也好好欣赏了一下黎州附近的风土人情以及自然风光，算是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稍稍的放松了一下吧。不过这三天时间，赵肆也没有太过放松，而是集中精力将有关于黎州以及南疆的一些情报进行了集中汇总，为接下来的行动做好了准备。同时，左龙武卫也可以利用这三天的时间，补充给养，调整状态，而和他们相距三百余公里的瓦当联军，则一边观察着黎州城这边的动向，缓慢的将部队压在南疆的边界上，一边不停的放出斥候。在黎州的边界附近进行侦查。赵肆知道他们想做什么，不过就是想看一看左龙武卫什么时候拔营向南妖妖国方向行进。赵肆没让他们久等，来到黎州的第四天上午，大军开拔，开始快速向南疆深处挺进。而九黎部、金蛊部以及清歌剑宗、黑旗军等等前来协助赵肆的人马，除了一部分跟随着赵肆护卫他的安全，随着大部队前行外，剩下的都已经提前散了出去。他们将作为精锐斥候，在沿途为大军扫平障碍，侦查前方路况，同时也将唐军入疆的目的告知沿途的各部族，告诉他们应该做什么，警告那些别有用心的部族，不要试图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情，导致人死族灭。

而在左龙武卫拔营的同一天，瓦当联军在得知赵肆这边行动之后也立刻拔营南下。不过他们所处的位置距离南妖妖国的直线距离比赵肆远上二百多公里，看上去应该是左龙武卫会先抵达南妖妖国，但实际上瓦当联军熟悉当地的情况，他们可以穿越丛林寻找更短的路径行军，这是赵肆他们所不具备的条件。即便赵肆这边有九黎部等南疆部族的帮忙，但这两万多人的大军因为不适应南疆环境，而这些南疆部族也不是对南疆所有地区地形都熟悉，所以仍旧无法全军深入山林之间行军，只能选择走大路。这主要是因为乾熙隆已经在这剑南道和南江经营了多年，瓦当军早已经不是第一次深入南疆抵达南妖妖国，地形上，他们已经很熟悉。而沿途经过的又大多是依附乾熙隆的部族或者中立部族，谁知道这些部族所在地额地方会不会听劝，不对左龙武卫设下埋伏。所以，根据赵肆的计算，虽然瓦当联军距离目的地更远，但恐怕其会比左龙武卫还要先一步抵达南妖妖国。

“老师，难不成咱们就眼睁睁看着瓦当联军先行抵达南妖妖国？就算是咱们与瓦当联军同时抵达，咱也不占优势啊。毕竟他们在那边还有接应的人，咱们跟那南妖妖国可没有什么交情，而且大唐和南妖妖国还一直处于半敌对的状态，若是咱们不能先一步拿下南妖妖国，战局将会对咱们不利啊。”李杰隆收回开心车窗外的目光，转头看向赵肆，忧心忡忡的说道。

“嗯，我们确实不如他们熟悉当地的环境，而且乾熙隆在南妖妖国也一定有不少的内应，那里有不少他这些年支持和扶持的南妖部族在，这确实是他们的优势。不过谁说咱们没有自己的力量了？你忘了前段时间我放回去的那个虫族大妖狂。我之所以放他回去，就是要他去统合虫族的各个部族为我所用。还有魅，她所在的家族虽然弱小，但是这些年在她的扶持之下，总也积攒了点儿力量吧。他们应该也不想在魅失势之后遭到清算吧。虽然我知道他们之前已经被帝蚺清算过一次，但想必多年的经营总该隐藏着一些实力吧。还有之前你听过的巴蛇一族大闹南妖皇城一事，那是我的朋友，神王十二神卫中的两位。一位名叫玉京子，另一位是他的妻子月精。他们的实力很强，如果有了他们以及他们身后的巴蛇一族的帮忙，再加上那些附庸巴蛇的部族，咱们在南妖那边的实力也不容小觑呢。而且南妖大部分的部族都是处于中立状态的，一些墙头草而已，如果咱们展现出的实力要超过乾熙隆那一方，最后这些中立妖族一定会倒向我们。反正谁统治都是统治，只要有好处就行，何况统治他们的依旧是南妖，想必他们也就不会太抵触了。”赵肆笑着说的。

“哦，对呀，老师您说过关于那两位的故事，还有之前做的那些准备。不过就算是这样，咱们在这种陌生环境之下和这个瓦当联军还有南妖作战，我怎么都觉得这一战会打的无比艰难，而且我们的后勤也成问题，毕竟他们还可以靠着周围的部族或者南妖的一些部族为瓦当联军提供后勤保障，可咱们除了现在带的这些物资，后勤就成了一个大问题。就算九黎部他们帮忙，可南妖妖国所处的位置比较偏远，他们也不是特别熟悉，与当地部族的关系也不是特别密切，仅靠人背马运，终究是杯水车薪，一旦陷入僵局，我军后勤将难以为继，将使大军陷入极其危险的境地。”李杰隆还是有些忧虑的低声说道。

“你能想到这些，很好，这证明你的眼光放的更远了，不再局限在战场的局部。不过你不用太担心，这场仗不会打太久，因为瓦当联军内部也不是一条心，毕竟他们是很多势力临时组合到一起的武装，除了瓦当军属于正规军，直接听命于乾熙隆外，剩下的那些人来自十几个势力，你认为他们在关键的时候真的会为乾熙隆为南妖拼命吗？而且在瓦当联军内部也有我们的人，至于这个人是谁，就容我先卖个关子，等真的打起来的时候你便知道了。”赵肆笑着说道。李杰隆闻言还想再问问，但赵肆已经闭上眼睛，靠在车座上小憩去了，他也就没法再问下去。不过看赵肆这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李杰隆也算是放下了心。自己这位老师虽然不能说是算无一策，但是到目前为止，赵肆经历了数场大战从北打到南，好像还真没有败过。那么这次与南下也应该在自己老师掌控之中，如果真是这般，那自己是不是应该跟老师商量一下这次做一次先锋啊，总是躲在大军后面不太过瘾啊，自己的姑姑是靠战功坐上中州王的宝座的，她还期望自己能继承这位置呢，可自己要是没有军功，到时候怎么服众。而且自己也很想去跟南妖的那些大妖交手，毕竟自己身上流淌着中州妖族的血液，对南妖和昆仑妖族的仇恨是来自血脉的。而且李杰隆还想看看这南妖的战法和人类以及中州妖族到底有什么不同。此外，他一直也对南疆什么蛊族啊，九黎部啊，巫族啊等等这些古老的部族所用的功法秘技十分着迷，总觉得这些部族所学所用都披着一层神秘的面纱，特别是在看过几次黎石他们动手之后，更是让他的好奇心达到了顶点。所以李杰隆很想去见识一番，见识这天地的广阔，这世界的灿烂。于是，李杰隆开始暗暗琢磨如何才能说服自己的老师，让自己也能出战。就这样想着想着，李杰隆竟然进入了梦乡。然而就当李杰隆流着口水，准备与梦中的武悦畅谈人生的时候，一声巨大的轰鸣声在远处响起，伴随着强烈的震感直接将他从梦中惊醒。

“怎么回事儿？是不是接敌了？”李杰隆被爆炸的声音惊醒，整个人几乎弹了起来，在视力还没有完全恢复的情况下，便对着副驾驶上的副官大声喊道。

“侯爷，现在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不过爆炸的声音是从西南方向传过来的，不在咱们行军路线上。哎？侯爷您看。”坐在副驾驶上的副官指着西南方向那片山林大叫道。只见大军西南的山林中，浓烟冉冉升起。根据那粗壮的烟柱可以判断出，刚才产生巨响那个爆炸，其威力应该非常之大，破坏力也相当的强。李杰隆目测那浓烟升起的位置，距车队的直线距至少得有个六七公里样子，这么远的距离，传来的爆炸声都如此清晰巨大，震感如此明显，想必其爆炸当量一定不小，可是南疆这落后的地方，怎么会有破坏力如此的武器呢？

“是航空炸弹，没想到在南疆竟然有这种东西。”赵肆拍了拍李金龙的肩膀，目光看向远处的那片浓烟。沉声说道，“派些人过去看看那里究竟发生了什么，这个当量的航空炸弹如果在我们的行进路线上爆炸，造成的伤亡将是十分恐怖的。”

“好，我这就派人过去。”李杰隆点点头，只是他的命令还没下达。薛礼那边便已经派了斥候向爆炸的方向赶去了。大概一小时后，薛礼派去的斥候便传回来了消息，确实是一枚航空炸弹爆炸了，爆炸点距离大军行军路线大概八公里。经过对幸存者的审讯，目前可知这是这是一股外来势力，他们伙同南疆一个依附于乾熙隆的一个小部族，企图在左龙武卫的行军路线上引爆一枚航空炸弹。如果能利用这枚航空炸弹炸死赵肆一行人是最好，如果不行的话，若能降低左龙武卫的行军速度也算是完成了任务。只是没想到他们在运送过程中不慎将这枚炸弹引爆，结果没有伤到左龙武卫和赵肆等人，还把自己那一百多号人全都送上了天。

不过引起赵肆注意的倒不是这颗航空炸弹本身。繁荣纪元后期这类航空炸弹大多数已经被封存了，因为它无法在太空中使用，只能在星球表面使用，而蓝星之外的那几颗行星上面或是没有空气，或是空气稀薄，航空炸弹在爆炸的时候所产生的破坏力太小，到了繁荣纪元后期，蓝星的军队基本上都是用的星际炸弹，而很少用到这种技术落后，威力过小的普通航空炸弹，所以这类航空炸弹在繁荣纪元后期基本上都被封存了。大劫之后因为特殊原因，虽然这些航空炸弹被各方势力从地底仓库中挖出来，但可惜大多数因为保养不不当，或者是其他原因，已经无法再使用。还能被修复并投入使用的并不多，像唐国，大雪山神国，包括北境冰海以及大明等等大势力，其都保存着一定数量可用的航空炸弹，只不过数量有多少，外界并不知道，不过据赵肆估算，存世的数量应该不多。

不过真正引起赵肆注意的是这些人的行为。他们真的是乾熙隆派来专门对付左龙武卫大军和自己这支队伍的吗？如果是的话，完全没有必要等左龙武卫离开黎州城之后才运送炸弹前来，完全可以提前安置在大军必经路线上，即便难以猜测大军的行军路线，那他们完全可以在左龙武卫和赵肆的队伍经过或者准备经过的任何地方，包括黎州城对左龙武卫以及赵肆的队伍发动袭击。而且根据初步审讯的结果看，那些被派来的运送航空炸弹的人，他们似乎对南疆的地形并不熟悉，所以在选择炸弹存放的地点上出现了纰漏。而帮助这些人运送航空炸弹的那个小部族，他们则对航空炸弹的运送存放要点不熟悉。就好像就像是一个临时凑到一起的组合，没有默契没有配合，甚至还有点互相提防，难道这就是乾熙隆麾下的行事风格？敢于称帝的人在这种事情的安排上，难道就这么草率吗？

一个小时之后，在随军刑狱官的审讯下，终于发现了一些端倪。这些运送航空炸弹来到南疆的人虽然在爆炸中都被撕成了碎片，但这个小部族中有不少人为了邀功，当时与这些人合了影，还录制了视频并做了记录。经过辨认，赵肆等人发现，这些人的口音明显不是蜀中一带的，而且他们皮肤看上去比较粗糙，肤色偏黄，不像南疆或者蜀地一带，因为光照的原因皮肤黝黑，或者是小麦色。这些人应该是生活在干旱缺水的环境中，且他们身材比较高大，所以根据众人的判断，这些人应该来自于靠近沙漠的地区或者荒漠地带，也有可能来自高原地带，但又不属于像大雪山神国那样的高原地带，因为他们脸上没有那种因光照过强氧气稀薄而出现的红斑。而能产生这些特征的，现在看来只有加索山盟所在的山脉或者靠近是西荒的荒原地带，不过这些人不像加索山盟的人一般，是高鼻梁卷发深邃的眼窝较薄的嘴唇，也不像有大人一般高颧骨高鼻梁大胡子，而是与东方大陆上的华夏人又八成的相似，因此赵肆判断这些人应该来自北地的北原人，这是李恪奴的人。

“这些人是李恪奴派过来的？”李杰隆有些吃惊的说道。

“看这样子应该是了，没想到他的手能伸的这么长，不过这倒也不意外。他那个老爹李玉衡以前可是叫平南王。这南疆大部分地区都是他平定的，极渊里的母虫都与他合作，所以能在这边留了后手也很正常。”赵肆将手中的审讯记录放下，随后淡淡的说道。

“话是这么说，但是这也太恐怖了，怎么感觉到哪里都有这个李恪奴的势力存在。”李杰隆的脸色有些不好看的说道。

“李恪奴到处布置人手，我不意外，我现在倒是好奇一件事。乾熙隆知道他的地面上有这么多李恪奴的人手在活动吗？而且其还能把航空炸弹神不知鬼不觉的运到这里来，我怎么感觉他们之间合作没有这么密切呢？”赵肆摩挲着自己的下巴，皱眉说道。

“老师，为什么这么说？”李杰隆一脸不解的低声问道。

“就算是一种直觉吧。我总感觉这李恪奴好像不但在算计我们，算计朝廷，算计咱们，也在算计所有跟他有过合作或者正在合作的人，包括这个乾熙隆。李恪奴好像把所有人都当做了棋盘上的一枚棋子，”赵肆脸色并不好看，他看向远方，沉声说道，“所以在到达南妖妖国之前，咱们都得打起十二分精神了。我们可以算到乾熙隆在想什么，他要做什么，因为乾熙隆还是一个人，但是真的算不到李恪奴在想什么，因为他和他父亲李玉衡一样是个疯子，甚至他还是不是人类，都是个疑问。”说罢，赵肆满脸忧虑的走回了车上，坐在后排座椅上，赵肆闭上了双眼，他想尽快挥散脑子里的这些杂念，努力去想，或者说把自己放到李恪奴的那个位置去想他究竟想要做什么，以做完全的准备。

经过这枚航空炸弹爆炸一事，赵肆他们也打起了精神，并且将斥候的搜索范围再向外扩大一倍，只不过每组斥候都有九黎部，金蛊部等部族的人跟着，因为左龙武卫这边的斥候对南疆的地形并不了解，如果贸然进入山林，吸入了瘴气或者被蚊虫叮咬，亦或者被毒蛇毒物袭击，在抢救不及时的情况下，可能就会造成较大的人员伤亡，这是赵肆不想看到的。也正是因为这样，赵肆就越发的想要把唐国境内的建城之基全部重新唤醒，并且催一催钱老那边，如果能发射火箭进入太空，重新激活太空中的那些侦察卫星，并编组使用，那么他就可以根据这些卫星来定位或者放出由卫星进行制导的无人机进行侦查，这样就不用让斥候用自己的命去进行探索了。不过这一切得等赵肆平定南疆，至少也将南妖妖国完全纳入掌控之中之后才能开始行动，不然外部群狼环伺，内部又不稳定，哪有时间让他去搞科研，搞技术，去唤醒建成之基以及重新激活太空中的卫星，更别说重新启动星舰了。就拿这几个月来说，赵肆一直在奔波，从东到西，从北到南，马不停蹄，就连偷懒都成了奢望，也就过年的时候歇了那么两天，结果还要跑到西北转一圈，也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收拾思绪，赵肆知道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自己目前要做的事情很多。以现在大军的行进速度来看，大军抵达南妖妖国大概还需要一天半的时间，这一天半的时间要穿越南疆多个山岭，其中还有两个在繁荣纪元中期，园为了沟通两地所建的隧道，隧道长度在均在六公里以上，除此之外还有一处横跨红青衣江的跨江大桥，不过据说大劫之后地质变化，青衣江已经改道，那里只剩下一条并不险峻的峡谷。像这样的险地对于敌方来说，均为设伏的首要选择，如果在此处埋设炸药，不但能阻碍大军的前进，还有可能将己方部队截成几段，让其首尾不能呼应，进而围而歼之。除此之外，进入南疆腹地，也就是以前叫做交趾的地方，这里山林密集，草木极深，有些地方的变异生物还没有完全被清除。它们攻击性极强，而且瘴气内外毒虫比较多，这对行军都是极高考验，不只是有钢铁般的意志就能扛过去的。所以按照赵肆的要求，所有来帮忙的南疆部族，包括清歌剑宗，还有黑旗军的人，他们都要跟随斥候一起散出去，搜索必经之路上是否有伏击点，是否埋设了炸药。为此，薛礼还将左龙武卫近乎七成的扫雷设备，探测设备都交给了他们。

“老师啊，早知道南疆危机重重，就不让飞艇回去了，当初飞艇到达岳州的时候，咱们就应该让飞艇跟着咱们一起南下，这要是到了南疆，这不得是降维打击啊？”李杰隆望着延绵大山，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一脸愁苦的说道。

“你啊，想得好。飞艇到了这里并不一定能起到什么作用。这里到处是茫茫山林，人藏在山林中灌，你怎么去发现？就算是启用热成像，这里生物这么多，你怎么分辨。再说了，上哪里去给飞艇找停驻的场地，而且南妖那边也有会飞行的种族，比如狂、黑风和黑煞。虽然他们在化形之后无法飞入超两百米的天空，但是他们的部族里还有一些没有化形的妖物啊，按照分类，它们还只是动物，但是这些化形的妖族却可以控制它们攻击飞艇，所以咱们不能赌。”赵肆摊摊手，有些无奈的解释道。

“好吧，老师，您说的是对的，咱们不能冒这个险，不过现在怎么办？如果照这样走的话，咱们的行进速度会变慢的，预计一天半的路程可能要走两天甚至三天。”李杰隆皱着眉头低声问道。

“这个事情啊，现在也只能这样了，谨慎点好，宁可比预计的晚一些抵达南妖妖国，也要保证大部队的行军安全。你和我，还有薛礼薛大将军，咱们都得为这数万兄弟生命负责。”赵肆微笑着说道。言罢，转过身，掏出通讯器扫了一眼上面的信息，表情渐渐放松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