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2章 两天!(2/2)
先生在给他机会。
最后的机会。
做成了。他就不只是一个打下手的。他就是先生身边拿得出手的厨子。做砸了。那四碗吃光的饭全白搭。五十块钱就成了收棺材的定金。
傻柱回到厨房。把门帘放下来。站在灶台前面。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乱七八糟的念头全压下去。
心里只剩一件事。
今晚。三更天。做一次完整的清汤狮子头。
先得把所有步骤在脑子里走一遍。
第一步。备料。猪前腿肉剁成石榴粒大小的粗肉糜。不能用刀剁成泥。得保留肉的纤维和颗粒感。咬下去有嚼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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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步。调味上劲儿。盐、姜汁水、少量料酒。搅打上劲儿的方向不能变。必须顺时针。摔打二十下。让肉糜起黏性。
第三步。咸蛋清封口。把咸鸭蛋的蛋清单独磕出来。打散之后拌进肉糜里。起到锁住水分和增加咸鲜底味的作用。
第四步。团丸子。手上沾清水。取一团肉糜在两个手掌之间来回摔打。摔出圆形。大小跟鸡蛋差不多。表面要光滑。
第五步。裹淀粉壳。湿淀粉调成薄糊。丸子在糊里滚一圈。挂上薄薄的一层壳。
第六步。温油定型。油温五成热。丸子下锅。不能炸。是温油慢浸。让淀粉壳凝固变成一层透明的硬壳。把丸子里面的汤汁彻底封住。时间——
时间是多少?
傻柱的手指在灶台边上敲了两下。
上次做的时候他数过。大概四十个数。四十个数里面有两次偏长了。丸子壳上出现了细小的裂纹。有三次偏短了。壳子没封死。入汤之后慢慢散开了。
五次里面成功的那两次。他记得是三十五个数左右。
三十五个数。
这个数不靠谱。因为油温每次不完全一样。灶火的大小每次有差异。数数的快慢他自己也控制不住。这不是靠数数能解决的问题。这得靠手感。
手感。
傻柱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断了的小指已经结了硬痂。弯不了。食指和中指上有烫伤的痕迹。指尖的皮肤粗糙得像砂纸。
就这双手。
两天之内。得把温油封壳的手感练出来。
他走到灶台底下。蹲下去。从砖缝里把那个小布包取出来。打开。里面是剩下的虾籽。不多了。用指甲盖量了一下。大概够做三锅汤的量。
三锅。
今晚练一次。明晚再练一次。周四上午正式做。三次机会。虾籽刚好够用。
多一次都没有。
傻柱把布包重新塞回砖缝。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他走到案板前。从架子上取下那把钢刀。在磨刀石上推了两下。刀刃反光。还行。够快。
先把能准备的东西准备好。鸡内金磨成粉。姜切好。料酒量好。淀粉调好。今晚阎埠贵把肉送来。他就可以直接开始。
傻柱拿起那两片干鸡内金。放在案板上。用刀背砸碎。然后用擀面杖碾成细粉。粉末发黄。有一股淡淡的腥气。他闻了闻。这东西掺在丸子里面能增加口感的层次。他父亲以前做丸子的时候加过。加多少他记不清了。大概是肉的十分之一。
他把鸡内金粉末用油纸包好。塞进灶台上方的横梁缝隙里。
姜。从菜筐里翻出一块老姜。切下拇指大的一块。剩下的放回去。用刀背拍碎。加一点凉水。挤出姜汁。装在一个小碗里。盖上碟子。搁在灶台角落。
料酒。从刘师傅的调料架子上倒了一点。不多。两汤匙。装在另一个小碗里。
淀粉。从自己的搪瓷杯子里舀了两勺干淀粉。加凉水调成薄糊。这个不能提前太久调。提前调了会沉淀。得等丸子团好之后现调。先把干淀粉量好搁着。
门帘掀开了。
刘师傅走进来。
傻柱的手停了一下。他把搪瓷杯子往里面推了推。转身去水槽边洗手。
刘师傅没往他这边看。径直走到自己的灶台前。打开一个铁罐子。从里面取出一小把茶叶。搁进搪瓷缸子里。提起炉子上的水壶。倒了半杯热水。茶叶在杯子里打转。
厨房里很安静。只有水壶盖子被蒸汽顶得轻轻响。
刘师傅端着茶杯吹了吹。喝了一口。放下。
后天中午先生要吃什么。你知道了?
傻柱擦着手。没回头。
知道了。
清汤狮子头。
刘师傅又喝了一口茶。杯子搁在灶台上。发出一声轻响。
你打算怎么做?
傻柱转过身来。靠在水槽边上。
我做我的。您做您的。
刘师傅没再说话。他端着茶杯走到窗户边上。推开半扇窗。外面的冷风涌进来。茶杯上的热气散了。
傻柱站在原地。心跳比刚才快了半拍。
刘师傅知道了。先生点的是清汤狮子头。刘师傅的招牌菜。先生让傻柱来做刘师傅的招牌菜。
这意味着什么不用多想。
先生在拿刘师傅的看家本领来考他。
或者反过来说。先生在拿他来刺刘师傅。
不管哪种。后天中午那口锅里的东西决定了很多事。
刘师傅站在窗户前。背对着傻柱。肩膀的线条绷得很直。
他也在想。
傻柱移开目光。把灶台上的东西归置好。他现在不能跟刘师傅起冲突。得稳住。等肉来了。等天黑了。等所有人都睡了。
灶台前的钢刀被他立在刀架上。刀刃朝里。
今晚三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