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十月末的青溪镇(2/2)
林晚望着裹满稻草的桂树,温柔点头:“好看,像穿了一身崭新的衣裳,暖暖和和的。”
林念云眉眼弯弯,眼底满是温柔:“新收的稻草,最是保暖,能让它安稳过冬。”
随后,她搬着梯子、抱着稻草,沿着河岸逐一为每一棵桂树御寒裹衣。她细心又偏心,年岁最老、树皮干裂的姑姥姥的树,她缠得最厚,唯恐老树抵不住深秋寒霜、冬日冷风;母亲的桂树长势康健,便缠得轻薄适中;婉清姨与国秀姨相依的两棵树,厚度分毫不差,温柔妥帖;艾琳奶奶歪斜的那棵树,她缠得最为紧实,牢牢护住单薄枝干;长势壮硕的阿木之树,无需厚重防护,便缠得简约轻薄;年纪最小的小月的树苗,她缠得最为仔细,小心翼翼护住纤细枝干,生怕寒风伤了半分。
一棵、两棵、三棵……待到整排桂树全部裹好金黄草衣,天色已然沉沉向晚,暮色铺满整条河岸。
林念云静静立在河畔,望着一排身披草衣、整齐伫立的桂树,心头被安稳的暖意填满,温柔又踏实。
夜幕彻底降临,屋内静谧安然。林念云坐在熟悉的画室里,慢慢翻阅阿木留在家里、以及从北京寄回的所有画作。一张张画卷次第铺展,全是岁岁年年的春水:有他初学绘画、线条笨拙歪扭的稚嫩模样,花叶潦草得如同散落的扫帚;有四季轮转、光影流转的繁茂春树;有秋分鎏金满枝的璀璨盛景……
一幅画,一段时光,见证着一棵树的生长,也见证着一个少年的蜕变。
看着新旧交错的画作,林念云不自觉弯起眉眼,眼底盛满温柔笑意。
林晚推门走进画室,在她身侧静静坐下,轻声发问:“一个人笑什么呢?”
林念云拿起那幅最稚嫩的初代春水画作,递到她眼前:“你看,这是阿木画的第一棵春水,那时候他什么都不会,画得笨拙又可爱。”
林晚细细端详,忍不住轻笑感慨:“一晃这么多年,这孩子真是彻底长大了,进步太大了。”
“是啊,他长大了。”林念云轻声呢喃,小心翼翼将旧画收好,妥帖安放。
夜深人静,星月明朗。林念云走到窗边,望向夜色中的青溪河。圆月已然西斜,漫天星辰疏朗散落,点点微光澄澈明亮。河岸那排桂树身披金黄草衣,静静伫立在月色之下,裹得严严实实,像一群被妥善照料、安然过冬的孩子。
她忽然想起姑姥姥旧日的叮嘱:霜降天寒,树要穿衣,人要添衣,世间万物,都要好好过冬、好好生活。
年少时懵懂不解其中深意,历经岁岁春秋,如今终于全然明白。树木畏寒,需草木护体抵风霜;人亦畏寒,需温暖相伴度流年。
草木有人守护,岁岁安然枯荣;远方的阿木,身在千里之外的北京城,也定能添衣保暖,认真生活,安稳求学,不负时光,不负初心。
晚风穿巷而过,拂过河岸的桂树,金黄稻草轻轻摇曳,沙沙作响。温柔的风声细碎绵长,像是夜色最温柔的呢喃,一遍又一遍,轻声道着晚安。
林念云眉眼温柔,转身回屋,安然入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