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8章 开杀(2/2)
虎口刀疤男捧着自己那根从前臂中间穿出来的断骨往后退了两步,撞在墙壁上,沿着墙滑下去,在榻榻米上拖出一道很宽的湿痕。
碎膝盖的那个人还在地上蜷着,用另一条腿蹬着榻榻米试图往门口挪,每蹬一下膝盖碎骨就在皮肉里错一次位,他蹬了没几下就疼得停下来,把额头压在榻榻米上,嘴张得很大,但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
空气里开始弥漫一股很淡的铁锈味,混在茶室里残留的抹茶苦香里,形成一种极为怪异的混合气味。
没有人说话。
只剩下急促的喘息声和榻榻米上血从草茎缝隙里往下渗时发出的细微黏腻声响。
烛火在铜质灯台里跳了好几下,把所有人的影子都在墙上拉得忽长忽短。
剩下的人同时动了。
前面的人直接压上来封堵龙崎真的正面移动空间,右侧的人从侧面用短刀削他的腰线,左侧的人矮身扫他的支撑腿,后面的两人则直接腾空跃起用膝盖和肘关节往下砸。
他们不再试图逐个击破,而是把包围圈同步收紧,像一张从四面八方同时合拢的渔网。
龙崎真迎着正面压上来的那个若众往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不是躲闪,是主动撞进对方怀里。
对方的反应极快,立刻放弃出拳改用双臂交叉锁他后颈,试图用体重把他拖入地面缠斗。
但龙崎真撞进去的时候右肩已经先一步顶在对方胸口正中的胸骨柄位置,撞击点在锁骨下方约两指宽处,这个位置承受不了任何冲击。
那人的双臂还没来得及锁紧,胸骨已经发出极沉闷的碎裂声,整个人往后弹飞出去,后背撞在茶釜旁边的墙壁上,把挂在那里的一幅极小的书法卷轴震落在地。
右侧那把短刀已经切到了腰线外不到几厘米的位置。
龙崎真没有收步,直接顺着撞飞第一个人的惯性往左侧旋身,右手在空中截住持刀的手腕,左手同时扣住对方的肘关节,两手往反方向猛地一错。
肘关节是铰链结构,只能往一个方向弯曲,逆向受力超过极限时韧带和关节囊会瞬间撕裂,尺骨从肘窝里脱出来,前臂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往外翻折。
短刀脱手,在半空中被龙崎真用左手接住,反手一刀划过左侧扫腿若众的跟腱。
刀尖切入皮肤时几乎没有阻力,划过跟腱时发出极细微的纤维断裂声,脚踝后方的皮肤裂开一道很深的伤口,踝关节立刻失去所有支撑力,整个人往前扑倒。
后面腾空跃起的两个人已经到了头顶。
龙崎真把刚划完跟腱的短刀从左手换到右手,往上斜挑,刀尖正好撞在其中一人膝盖内侧的隐神经和膝下动脉交界处。
血从刀尖刺入的位置喷出来,喷在茶室天花板的木梁上,又顺着木纹往下淌,滴在壁龛里那只旧茶杓的竹柄上。
那个人在空中失去平衡,身体歪向一侧,砸在同伴身上,两个人一起摔在榻榻米上,撞翻了铜质灯台。
烛火倒在榻榻米上,火焰在草茎表面蔓延了片刻,被渗进草茎缝隙里的血浸灭,发出一声极轻微的嘶嘶声,然后茶室陷入半明半暗——只有壁龛旁边还亮着那一盏没被撞翻的烛台。
他没有给他们重新整队的时间。
从半明半暗中穿过去的时候,他的移动轨迹划了一道极短的弧线,避开了正面两个人的防守半径,绕到其中一人身后。
那人还在转头寻找他的位置,颈椎已经被从后面伸过来的手臂锁住。
龙崎真的小臂卡在他的喉结上方,另一只手按住他的后脑勺,两手同时发力往反方向一拧。
不是勒,是拧。
颈椎在旋转力矩下超过极限角度,发出极清脆的断裂声。
那人全身的力气在那一瞬间全部消失,身体软下来,从龙崎真的手臂里滑落在地。
最后两个人站在一起,肩并肩,手里都握着短刀。
刀刃在唯一剩下的那盏烛火下闪着忽明忽暗的冷光。
他们的呼吸很重,握刀的手还在发抖。
龙崎真朝他们走过去,步伐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其中一个人咬着牙冲上来,刀尖直刺龙崎真的咽喉——速度很快,角度也很刁,但在龙崎真眼里这条轨迹已经被预先判定了至少三步。
他侧头让刀尖擦着耳垂过去,右手从外侧扣住对方握刀的手腕,左手从内侧托住肘关节,以对方的肘为支点把刀刃的方向翻转了一百八十度,然后顺着对方自己刺出来的力道把刀尖往回推。
刀刃从下巴正下方斜向上刺入,穿过舌根、软腭,最后停在颅骨底部的蝶骨位置。
最后一个若众站在原地,手里还握着刀,但他的手指已经不听使唤了。
龙崎真把那只手从他下巴上松开,转身看着他。
那个人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壁龛的立柱,手里那把刀当啷一声掉在榻榻米上。
茶室里安静下来。
龙崎真松开手,那具被他用刀贯穿下巴的尸体软倒在地。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血从指缝间往下滴。
他把手抬起来,用还算干净的袖口擦了一下脸上的汗,然后转过身,朝障子门外走去。
蹲踞还在滴水,一下一下,在这片突如其来的寂静中格外清晰。
他跨过门槛,踩在走廊的木地板上,血从指尖滴在木纹上,一滴一滴,和他刚从正门进来时的步伐一样稳。
井上站在走廊里,双手插在袖口中,背对着障子门。
月光从屋檐边缘漏下来,把他整个人罩在半明半暗之间。
他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听到了血滴在木地板上的节奏,但他没有回头。
袖口里的手指握得很紧,指节抵着袖布内侧,几乎要把那层已经磨得发亮的绢布戳出洞来。
龙崎真走到他身后,停住。
血从指尖滴在走廊的木地板上,滴了好几滴才停下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满手都是血,指缝间还沾着不知道是谁的碎骨渣。
他把手在裤子上随意蹭了两下,蹭完之后发现裤子比手更脏,就算了。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井上的背影,语调很平很缓,像在问明天早餐吃什么。
“还想留我下来做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