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7章 苏婉清洗炼（1/2）
叶尘闭关的第一天，试炼之地的气氛就变了。
万噬皇蹲在试炼之地外围的混沌海中，千丈蛇躯盘成三圈，巨口朝内，像个守株待兔的老猎人。它没走，也没急着进攻，就那么盘着，偶尔张嘴吸一口试炼之地边缘的混沌之气，嚼两下咽了，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动。那声音传进传承大殿里，白泽听了直甩耳朵：“它这是吃饭呢还是磨牙呢？怎么听着像在啃骨头？”
“它在试探禁制强度。”秦无双蹲在门框内侧，轮回瞳隔三差五往外扫一眼，“每吸一口气，禁制就薄一丝。按这个速度，三四十天能把外围禁制吸穿。”
“三四十天。”苏婉清站在门口盘算，“叶尘七天出关，时间够。”
“够什么够。”白泽用爪子刨了刨地面，“那玩意儿只是在外围吸，等它吸明白了禁制的运转规律，说不定能找到别的法子钻进来。它蹲在那儿就是个定时炸弹，哪天心情不好往里轰一炮，咱们全得吃不了兜着走。”
苏婉清没接话。她心里清楚白泽说得对，万噬皇蹲在外面就是个天大的麻烦，但眼下传承大殿里能打的就五个，叶尘在内天地闭关不能动，时灵儿和林霄还在消化传承，独孤求败刚补完剑二十四到二十七正在消化。真打起来，主力就她、秦无双和白泽三个人。对面万噬皇真身半步主宰巅峰，差着两个小境界，硬拼没戏。
“我得再涨一点。”苏婉清忽然说。
秦无双回头看她：“什么意思？”
“我的战争主宰经只消化了三成多，刚才打万噬皇分身的时候借了你们四个人的战意加持才勉强打赢。如果万噬皇真身亲自下场，我借十个人的战意都不一定扛得住。传承大殿底下有混沌源湖，我刚才感应了一下，湖水里有战争道韵，能洗炼战之法则。我下去泡几天，把战争大道根基彻底洗一遍。”
“叶尘闭关你也要闭关？”白泽瞪眼，“那外面谁守？”
“秦无双守门，你守侧翼，独孤消化完剑法出来顶正面。我洗炼用不了七天，三天差不多。而且我是泡在源湖里洗炼，不是死关，真出事了喊一声我就能出来。”
秦无双想了想：“行。你下去，我盯着万噬皇。它要是真往里冲，我喊你。”
苏婉清点头，走到混沌雕像旁边的地面裂缝前。裂缝是叶尘闭关时混沌道种融入内天地引发的余波震开的，底下连通着一条小型混沌源脉，源脉尽头积了一汪十丈见方的混沌源湖。她纵身跳下去，沿着曲曲折折的通道走了百来丈，尽头豁然开朗，一片赤红与灰白交融的湖水静静躺在源脉石壁之间。湖水是混沌本源和战争道韵的混合体，水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红光，像铁水表面那种氧化色，但气息温和得多，闻着有一股硝烟散尽后的余味。
苏婉清脱了道甲走进湖中。湖水没过腰际，混沌本源从皮肤渗进来，温和得跟泡温水澡似的，但战争道韵一钻进经脉就变了性子，又烫又烈，沿着经脉一路烧到神魂深处，烧得她闷哼一声差点跪水里。
“战争道韵洗炼……果然跟打仗一样疼。”苏婉清咬着牙站直了，双手结印稳住道基，任湖水中的战争道韵在她体内横冲直撞。
她的战之法则根基是早年自己摸索出来的，粗糙的地方很多。比如战意爆发的时候只管往前冲，收放之间不够圆融，打久了容易脱力；再比如转化对手攻击的时候只能转给自己用，没法转给队友。混沌源湖里的战争道韵就像一把烧红的细锉刀，把她道基中这些毛糙的地方一层层锉平重铸。每锉一下都相当于把神魂撕开一道口子，再拿烧红的铁水浇上去重新凝起来。苏婉清疼得浑身打颤，指甲掐进掌心肉里，但她愣是没吭一声。修炼战争大道的人最不怕的就是挨打，这点疼跟战场上被敌人轰碎半边身子比起来差远了。
锉到第三轮的时候，苏婉清忽然感觉到道基深处有个地方被锉穿了，一股滚烫的战争道韵从那个口子灌进去，跟她的神魂撞在一起。她眼前一黑，识海中闪过无数画面——千军万马对冲、战旗在硝烟中折断又竖起、无数修士在战场上结成战阵把力量汇聚到一个人身上。那些画面不是她的记忆，是战争道韵中残留的历代战争主宰传承者的战斗烙印。她看到一位女修站在亿万大军之前，身后战旗遮天蔽日，所有修士的力量通过战阵汇入她体内，她一拳轰出去把对面的大世界打成了两半。
“这就是战争大道的终极形态……”苏婉清心中明悟。战争大道的核心从来不是“自己变强”，而是“让所有人变强”。战之法则只是战争大道最浅层的应用，真正的战争主宰经修炼到圆满，可以用战阵把亿万人的力量拧成一股，一人之力就是亿万人之力。
她抓住这个感悟拼命消化，战争道韵在她体内运转的方式开始变了。以前她运转战争大道是“抽水”——把周围人的战意抽过来灌进自己身体。现在变成了“建渠”——以自己为中枢搭一套战意流转的网络，所有人的力量在网里循环流转，谁需要就往谁那儿调，用完再流回来，不浪费一丝一毫。
锉到第五轮的时候，战争道韵在她体内彻底贯通了。苏婉清感觉到神魂中轰的一声，像是什么东西炸开了又瞬间合拢，一股全新的力量从道基深处涌上来。战争道旗不由自主地从背后展开，赤红旗面猎猎作响，旗面上多了一圈繁复的阵纹，那是战意流转网络的外在显化。以前她只能借队友的战意加到自己身上，现在她能把队友的力量在他们自己身上放大。
苏婉清试着调了一下战争道旗的阵纹，感应到门口秦无双身上的战意，把阵纹往他身上一挂，秦无双的轮回大道运转速度立刻快了将近两成。她又把白泽的战意接入战阵，白泽那边正蹲在地上啃干粮，忽然感觉浑身力气没处使，一爪子把地板拍出个坑来。
“怎么回事？”白泽的声音从上面传下来，“我怎么忽然来劲了？”
“我在底下洗炼战争大道，你把爪子收着点，别把地板拍穿了。”苏婉清回了一句，继续在源湖里泡着巩固新生的战争大道根基。
洗炼进行到第六轮的时候，头顶传来轰的一声闷响。整个传承大殿晃了一下，裂缝上方哗啦啦掉碎石。紧接着秦无双的声音从上面传下来，语气急促：“婉清！寂灭神殿的前锋到了！十几个仙帝巅峰带头的战将，在轰禁制！”
苏婉清脸色一变，从源湖中一跃而起，战争道旗裹着未干的混沌源水冲回大殿。地面上秦无双已经顶到了门口，轮回瞳全开盯着裂缝外面，白泽现了半妖真身守在门框右侧，独孤求败从剑道雕像下站起来，手里还捏着刚消化完的剑诀。
“多少人？”苏婉清冲到门口问。
“十三个仙帝巅峰，三个半步主宰初期，还在增加。”秦无双轮回瞳快速扫视，“带头的是一个半步主宰中期的黑甲战将，手里提一杆寂灭长枪，枪尖点禁制每点一次禁制凹一块。老东西本人没来，在更远处蹲着，估计是让先锋探路。”
苏婉清往外看了一眼。裂缝外面黑压压站了一片，打头的瘦高黑甲战将正拿寂灭长枪一下一下戳传承大殿门框上方的禁制光幕，每戳一下光幕就凹进去一块，凹进去的地方有黑色寂灭道韵在腐蚀禁制纹路。后面十几个战将排成三排等着，另外三个半步主宰初期的分站左右两侧，手里都捏着破禁符。
“不能让他们把禁制耗穿。”苏婉清快速判断。寂灭天尊派先锋来试水，如果先锋打不进来，他亲自出手之前会多一层顾虑；如果先锋把禁制撕开了口子，寂灭天尊下一步就是全军压上。
“我出去打。”苏婉清把战争道旗往地上一插。
“你一个人？”
“不是一个人。”苏婉清催动刚洗炼完成的战争道旗，赤红阵纹从旗面扩散出去笼罩方圆千丈。秦无双立刻感觉到自己身上多了一层赤红战意加持，轮回大道运转速度暴涨两成，连带着出拳的力道和精准度都被某种力量引导着往最优解上靠。白泽也感觉四只爪子被战意裹住，拍出去的力道比平时大了三成，而且爪风自动往敌人要害上招呼，不用他自己瞄准。
“这什么玩意儿？”白泽抬起爪子看了看。
“战争道旗的战意流转网络。”苏婉清说，“方圆千丈内所有队友的战力由我统一调度。秦无双你跟我出去打正面，白泽守门堵住所有从右边摸进来的，独孤你留殿内护着林霄和灵儿，他俩还在闭关不能动。”
“两个人打十几个？”秦无双活动手腕。
“战争大道的特点就是人越多越强，但人少也能打。”苏婉清走出门框，战争道旗旗面一展，对面十几个战将的战力分布瞬间在她识海中铺开，“对面三个半步主宰初期里有两个气息虚浮，应该是刚突破不久还没稳住，真正的硬茬就那个拿枪的半步主宰中期。我来对付拿枪的，你牵制左右两翼别让他们包抄。”
“你一个人打半步主宰中期？”
“打完这一架我战争主宰经能再消化两成，不亏。”
苏婉清提拳冲出去。黑甲战将见有人冲出来，寂灭长枪一抖，枪尖凝出一团归墟黑光迎面扎来。苏婉清不躲不闪，战争道旗在身后猛地一展，旗面上阵纹急速旋转，黑甲战将这一枪扎进战旗笼罩范围内，枪身上的力道被阵纹一层层扒下来，顺着战意流转网络转给了秦无双和白泽。秦无双正被三个仙帝巅峰围攻，忽然觉得拳头上多了一股力道，一拳轰出去把三个仙帝巅峰同时砸退，他自己都愣了一下：“这劲儿哪来的？”
“我转给你的，赶紧打！”苏婉清回了一嘴，左手一翻把黑甲战将扎来的长枪往侧面一拨，右拳顺着枪杆砸上去。黑甲战将枪势被拨偏，中门大开，被苏婉清一拳砸在肩甲上，黑甲碎了一片。它往后退了两步，长枪横扫逼退苏婉清，枪尖连点三下，三道寂灭黑光呈品字形封住苏婉清左右和上方。
苏婉清拿战争道旗一卷，三道黑光被旗面裹住，阵纹一转把寂灭道韵中的毁灭之力转化成战意反灌回旗面，旗面上的赤红光又亮了一截。黑甲战将脸色变了：“你的道旗能吞我的寂灭道韵？”
“战争大道，化敌为粮。”苏婉清旗面再展，裹进去的三道寂灭黑光被重新凝成三枚赤黑战矛朝黑甲战将射回去。黑甲战将横枪去挡，战矛扎在枪杆上炸开，震得它虎口崩裂。它咬牙把长枪往地上一插，双手结印催动寂灭秘法，周身黑气暴涨。
苏婉清等的就是这个。黑甲战将催动秘法的时候寂灭道韵外泄，战争道旗立刻感应到这股外泄能量，阵纹自动运转把逸散的寂灭道韵往战意网络里吸。黑甲战将的秘法还没放出来，先被战争道旗吸走了一成威力，剩下的九成砸出来，苏婉清举旗硬挡，旗面被轰得往后凹了一块但没破。黑甲战将这一招放完气息往下掉了一截——被战争道旗吸走的那一成威力直接转化成战意补给了秦无双和白泽，秦无双那边越打越猛，三个仙帝巅峰被他一个人压着打，白泽一巴掌一个拍晕了四五个，剩下的战将见势不妙开始往后缩。
“废物！”远处混沌海中传来一声枯哑的冷哼，寂灭天尊的声音压过来，“回来吧，别丢人现眼了。”
黑甲战将不甘心地瞪了苏婉清一眼，拔起长枪往后退：“战争主宰的传人，你等着。天尊大人亲自来的时候，你那破旗子撑不过一息。”
苏婉清没追。她看着黑甲战将带残兵退进混沌海，心里快速盘算：寂灭天尊派先锋来试水，先锋被打退了，他下一步要么亲自来，要么加派兵力。叶尘还有六天出关，六天里寂灭天尊如果全军压上，她这点人手扛不住。
“秦无双。”苏婉清把缴来的寂灭长枪往地上一插，“你说万噬皇蹲在外面，寂灭天尊也蹲在外面，他俩知道彼此在吗？”
秦无双愣了一下：“你的意思是……”
“万噬皇蹲在那儿等的是咱们跟寂灭天尊两败俱伤它好捡便宜。但如果寂灭天尊先动手抢传承碎片，万噬皇会不会觉得寂灭天尊抢了它的食？”
“万噬皇那脾气，肯定忍不了。”
“那咱们给万噬皇提个醒。”苏婉清把那杆缴来的寂灭长枪拔起来扔给秦无双，“你把这枪给万噬皇送去，就说寂灭天尊让我们带句话——‘传承大殿我寂灭要了，你万噬皇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以万噬皇的性子，听到这话不炸才怪。”
秦无双接过长枪掂了掂，笑了：“你这是挑拨离间啊。”
“战争大道里有‘伐谋’的用法。硬打打不过，还不用点脑子？”苏婉清拍了拍手上的灰，“万噬皇本来就疑心重，寂灭天尊的兵器出现在它面前，它至少会去查寂灭天尊在干什么。查着查着两边碰上了，万噬皇那脾气大概率会先动手。”
“行，我去送。”秦无双提枪往外走，“送完就回。”
“小心别真让万噬皇把你扣了。”
“放心，轮回瞳跑路一流。”
秦无双从裂缝钻出去，身形几个闪烁消失在混沌海中。苏婉清回到殿内把战争道旗插在门框上方继续布防，又跟独孤求败交代了几句。半个时辰后秦无双回来了，脸上带着笑：“万噬皇听了那句话当场把寂灭长枪咬碎了，嚼了两口咽了，然后掉头就往寂灭天尊的方向冲。我听见它在骂‘寂灭老狗敢跟我抢食’，现在应该已经跟寂灭天尊的先锋队碰上了。”
“打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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