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你爸把我撇下,一人儿走了(2/2)
“他去守大门了,应该知道错了。”
“忙你的去吧。”
万善没说忙什么,包老蔫也没问忙什么。
这种时刻,你提醒领导流程有疏漏,显得你考虑周全?还是逼着领导下达明确指令,出了错让领导自己背锅?
贺棠穿了一身黑色职业装,衣服上没有logo,首饰手表全都摘了,头发简单扎起来,简单干练。
“小荃和维维陪妈找东西,我出来看看有什么安排的?”
“交给老吴父子和彭家兄弟。”
“官面上的让维祎和秦昂去吧,镇镇场子。”
“不用镇场子,今天他们不会来,明天摆好才能出面。”
贺棠听懂意思,他们是指大院里的领导,今天主家布置,明天才正式吊唁。
“老万,医院的证明我盯着点吧,越这个时候越要注意细节。”
“嗯。”
张大山的闺女张玥进屋,新的保温壶里放着枸杞红枣,“领导,包大爷让我跟你换茶。”
“好孩子,这活儿不用你干。”
“替我爸赎罪,他那人不过脑子,想一出是一出,您别怪他。”
“没空搭理他,今天你陪着晓晓,你俩差不多大。”
“明白,那我出去了。”
贺棠闻着杯子,“刚才你又训大山了?他都五十多岁人,给人家留点面子。”
“留个屁!”屋里没人,万善也不用藏着掖着,直接开骂。
听完张大山的事儿,贺棠嘴角一抽,“大山做事真是不过脑子,看在张玥的面上,别让他当场下不来台。”
“今天谁犯错我都记下来,我爸去世还敢添乱,纯属给我找不自在。”
“不至于吧。”
“哼哼,这群人都是非洲草原上的猎狗和秃鹫,时刻盯着我有没有松懈,今天我要不强硬点,就有人背后下刀子。坐到这个位置,一刻不能松懈,越难受越要进攻。”
“行,我帮你看着,早上喝点粥吧。”
“包老蔫安排了。”
“他安排?估计看你没准备临时起的心思,老蔫这人谨慎,喜欢观察,查缺补漏是把好手,缺点是心思太多。”
万善喝口红枣水,“心思多才活得久,面子上过得去就行,他当初选择急流勇退,把集团的位置让出来,证明他看懂形势。”
“爸的遗体摆几天?”
“最多三天,越是公职人员越要注意影响,从简治丧,明天挪到殡仪馆。”
“家里就放个遗像?我瞅着妈怪难受的,弄个灵堂呢?我爸去世时候也弄了。”
“难受就给爸单独腾一个屋,形式上不能大张旗鼓,这么多人给我爸送葬,满足他的面子。做表面文章没用,记在心里就行。”
“那你跟妈说,多陪陪她,以后我把集团交给维祎,在家陪妈。”
“维祎,暂时还扛不起来,再等等。”
万善闭眼不再说话,贺棠轻手轻脚出去关上门,让门外的万俊彦不要打扰大伯,留出私人空间。
二十分钟后,万善红着眼睛走出来,谁也没理,直接去后院。
梁秀琴在屋里翻柜子,又去储藏室翻找,万荃问她:“妈,你找啥呢?我帮你找。”
“你不知道在哪儿,我个人找,你别挡着我。”
万维莘等人看着老太太在各个房间转来转去,知道老太太心里难受,想通过忙碌冲淡老伴去世的痛。
梁秀琴从茶几。
“妈,你准备白布干啥?大嫂那边已经安排人做好孝服孝帽,现做哪来得及?”
“孝带准备了吗?你知道留多长?”
万善进来,“妈,不用忙活,早都准备好了,一会儿医院开完证明,咱们就穿戴上。”
“老大都弄好了?昨儿就应该拿出来给我看看。”
“哪有提前穿的?”
“也是,你告诉他们孝带要七尺长,一尺三寸五宽,不能错了。”
“错不了,老吴有经验。”
梁秀琴发起火,“不能都指望别人啊,老大你上点儿心行不行?”
万善听话地回答:“诶,都听妈的,按你的要求办。”
梁秀琴表情木然,手脚不停,嘴里唠唠叨叨,“我得看着,现在人办事儿不稳当,尺寸不能差。”
走到屋中间不耐烦地叫人:“万立文,皮尺搁哪儿了?上次给你量衣服,让你收……”
梁秀琴突然僵住,嘴唇哆嗦,全身颤抖,脸上大颗大颗的眼泪掉下,捂着嘴哭起来。
万善抱住母亲,梁秀琴靠着儿子的肩膀,松开嘴号啕大哭,“老大,你爸……你爸,不在了,你爸……把我撇下,一人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