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疗伤突破,元婴化神(2/2)
方晓的眼泪流下来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只是看着那团小小的、在师父头顶上转的火,眼泪就下来了。
灵气还在灌。从四面八方来,灌进那团火里,火在变大,很慢,像花在开。方晓感觉到风里有东西,不是灵气,是师父的念,很轻,像水,漫过他的头顶,漫过他的肩膀,漫过他的胸口。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里那些还没褪完的茧子在发光,很淡,像萤火虫。灵力在经脉里走,走得很快,比任何时候都快。丹田里那颗新长的根基在跳,像渴了很久的人终于喝到水。裂了的经脉在合,断了的骨头在长,连铁骨那条还没好利索的腿都在发光。
“这……”铁骨从铺位上坐起来,看着自己的腿,愣在那里。
“灵气反哺。”何影姿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在看自己的手,文心剑在抖,剑身上那些被寂灭污染留下的黑斑在褪,一块一块地掉,像蛇蜕皮。她的剑意在涨,不是慢慢涨,是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冲破了一道她卡了很久的壁。
“剑心通明……圆满了。”她低声说,声音在抖。
方晓蹲在地上,把手按在泥土里。灵力从指尖渗出去,绿的,比任何时候都绿。草从地里长出来,不是一棵,是一片,从脚底下往远处蔓延,绿得像春天。他抬起头,看见何影姿站在那里,文心剑在手里,剑身上最后一块黑斑掉了,露出里面的银色,亮得像月亮。铁骨从铺位上站起来,断了的腿不瘸了,他走了两步,又走了两步,站在那里,愣愣地看着自己的脚。
方晓笑了。笑得眼泪糊了一脸。
风停了。灵气不再灌了,天边的云散了,漩涡没了。那团火从师父头顶上落下来,落进他身体里。他站在那里,道袍还在飘,头发还在飞,但不动了。像一棵树,长在那里,根扎进地里,很深。
方晓走过去,走到他面前。师父老了。不是真的老,是那种很深的地方老了。眼窝凹下去,颧骨突出来,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但他的眼睛,很亮,像刚磨过的刀。
“师父。”方晓叫他。
张三丰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在方晓肩膀上拍了一下。很轻,像拍一个孩子。
“成了。”他说,声音很轻,像在跟自己说话。
远处有人在来。方晓听见剑光的声音,很多,从基地的方向来。落在院子里的是个老人,很老,头发白了,胡子白了,眉毛也白了。穿一身灰袍,和那天在飞升台接他们的老人很像,但不是同一个人。这个人更老,老得像一棵枯了又发的树。
“化神初期。”老人看着张三丰,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又在他头顶停了一下,那里什么都没有了,但老人看了很久,“下界飞升者,半年化神……前所未有。”
他顿了顿,又看了一眼方晓脚下那片还在往外长的草,看了一眼何影姿手里那把亮得像月亮的剑,看了一眼铁骨站得笔直的腿。
“前所未有。”他又说了一遍,声音很轻,像在跟自己确认。
张三丰弯腰行了个礼。老人没躲,受了他这一礼。然后他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停下来,头也没回。“报告,天枢殿看了。秩序共鸣……有点意思。等你伤好了,来一趟。”
他走了。剑光划破天空,很快消失在远处。方晓站在院子里,看着那道剑光消失的方向。天亮了,三个月亮下去了两个,还有一个挂在山尖上,淡淡的,像要化了的冰。
张三丰站在门口,看着那片还在往外长的草。方晓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看见他的眼睛里有东西在转,很慢,像银河。
“师父,”方晓叫他,“你刚才,看见什么了?”
张三丰沉默了一会儿。“地球。”他说,声音很轻,“碎了。”
方晓的喉咙干了。他看着师父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怕,没有疼,只有一种很深的、像井一样的东西。
“假的。”张三丰说,“心魔。都是假的。”
他说“假的”的时候,声音很平,像在说今天风大。但方晓看见他的手指在抖,很轻,像弦在颤。
远处,太阳升起来了。紫色的,很淡,像隔着一层纱。方晓站在院子里,看着那道光,忽然觉得,路还很长。但没关系,有人走在前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