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4章 爷孙叙话(中)(1/2)
看着阿墨不言不语,昭文彦竟老泪纵横。
“墨儿,”昭文彦哽咽道:“你父亲是我唯一的骨血,世上哪有不爱自己孩子的父亲?他留下一封家书,从此杳无音讯……纵然对他的婚事有千般不悦、万般不满,我又怎么可能放得下他?”
昭文彦抹了一把泪,继续道:“西域大小数十国,你父亲隐遁其中,而我在关内犯下大错,自然不可能再有大动作了,如何寻得?加之汉廷向来不愿强涉他国事务,思前想后,西域诸国畏怖者,唯匈奴也!”
“所以,你就投奔匈奴右庭,换得一个位高权重,好来寻找我父亲?”阿墨追问。
“是,也不是。”昭文彦答:“我初到匈奴右地,区区一个关隘功曹,怎敢妄念什么位高权重?更何况汉匈自古死敌,右贤王若心气不顺,一刀将我砍了也未可知。但这是我寻回你父亲的唯一希望,只有在匈奴右庭混到高位,我才可以暗里派人查访,明里施压诸国,在西域诸国寻找你父亲。”
昭文彦说这话时,眸中闪着坚定的光,阿墨相信,若时光倒流,他还是会做出一样的决定。
阿墨脑中不禁浮现出自己的江南之行,昔日苦苦寻找东方月的日子……这一刻,他竟有些同情昭文彦,然而昭文彦在匈奴右庭的倒行逆施抹灭了这短暂的同情,阿墨继续质问道:
“结果,正是凭着你玉门关功曹的身份,凭着偷带关外的将士名册、粮饷账簿,你获得了右贤王的信任,果然平步青云,是也不是?”
“呵呵呵,墨儿,你小看我了。”昭文彦摇摇头,“你说的这些,一条一款都在我脑中,何须带走?匈奴人作战勇烈,不避生死,但论作战谋略、民生治理,实在是不值一提。加之我刚到匈奴右庭时,左右两相相继老死,彼时匈奴右地可谓混沌一片,混乱不堪。”
昭文彦继续道:“右贤王帐下乏人,与我叙谈一夜,便纳我为帐下且渠。不久,因我政绩斐然,直接官拜骨都侯。墨儿,不瞒你说,右贤王曾想拜我为右相,我拒绝了……”
说话间,昭文彦脸上竟浮现出一丝傲意。
“骨都侯位高权重,不知我父亲找到了吗?”阿墨一句话,昭文彦的神情落寞了下来。
“我做得骨都侯,第一件事便是派人查访你母亲的村子,村里人都说,你母亲与父亲出走,在山间住下,打猎时遭遇雪崩,双双走了,我并不相信。你父亲一介书生,手无缚鸡之力,更别提什么打猎了。他带你母亲在山野间住下,如何存活?”
“所以呢?”
“所以我一直派人明察暗访,西域诸国、诸城寻遍,寻不到丁点消息。”昭文彦怅然长叹,“慢慢的,我年事渐高,心也灰了,便不再找了……我心中早已做了最坏打算,不管你父亲什么结局,我也都接受了。”
昭文彦说完,突然转向阿墨,啜泣道:“我只是万万没有想到,有生之年还能看到你,看到我的孙儿……”
“骨都侯,我看你的心思未必就在找我父亲上吧?这许多年,西域被你搅得鸡飞狗跳,汉匈两国战事不断,这其中,你应该花了不少精力,费了不少心思吧?”阿墨讽道:“你背叛祖国,背叛同胞,不羞惭吗?良心不痛吗?”
“羞惭?良心?哈哈哈……!”
阿墨没有想到,自己这番斥问,激得昭文彦“腾”地站起,仰天大笑,像是失了心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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