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7章 当朝对峙（2/2）

谁都知道，这只是开端。

紧接着，又一名刑部郎中跨步出列。

语调愈发严厉，字字句句都朝着罗织罪名的方向靠拢。

“臣附议。”

“坊间早有传言，水师远征南洋期间，将士远离故土、管束松懈，多有侵扰藩国民众、私取财物之举。”

“主帅治军不严，纵容兵卒奢靡放纵，有损王师威仪、有伤大国仁德。”

“更有传闻，主帅借征战之机，私藏南洋珍稀宝物，积蓄私财，居心叵测。”

话音未落，武官队列后侧，京畿水师副都督郑士通缓缓出列。

他脸上摆着一副忧心国事的端正神色。

看似公允劝谏，实则句句暗藏杀机，精准扣上最致命的罪名。

“陛下，水师乃国之重器，兵权不可轻付一人。”

“何明风亲率数万精锐远赴南洋，连年征战，军心尽归其一人之手。”

“如今全胜归朝，声望滔天、军心依附，长此以往，难免滋生私蓄势力、拥兵自重之嫌。”

“为朝堂安稳、为兵权制衡，臣恳请陛下拆分远征水师，逐层裁撤权责，以防后患。”

三波弹劾层层递进。

从耗空国库、治军不严，到私藏财物、拥兵自重。

每一条都是精心打磨、足以动摇圣心、剥夺兵权的重罪。

殿内空气彻底凝滞，所有目光齐刷刷聚焦在立在班首的何明风身上。

无数人等着看他慌乱辩解、狼狈失语，等着看这位凯旋功臣当庭跌落神坛。

龙椅之上，林靖远依旧神色平淡，没有立刻表态，只是淡淡开口。

声音不高，却带着帝王审视的威严。

“何明风，众臣所奏，你可有辩驳？”

所有人都以为何明风必会急于解释、仓促自证。

可他只是从容抬手，微微躬身行礼，神色坦荡无波。

“臣有据可查，逐条自证，亦请各位大人当庭核验。”

说完，他侧首示意殿外待命的亲兵。

数名身着整齐劲装的亲兵立刻端着厚厚一叠卷宗、账册与锦盒快步入殿。

整齐摆放在大殿正中的御案侧方。

一沓沓文书堆叠整齐，分类清晰，封皮工整。

一眼望去便知是数月精细归档、毫无疏漏的完整实证。

何明风缓步上前，指尖轻轻拂过最上方的军费总账。

抬眼看向方才率先弹劾的户部给事中，语气平稳从容。

没有半分戾气。

“大人言臣耗财无功、虚耗国库，那便先看军费明细。”

他伸手翻开账册，页页明细清晰可见。

每一笔银两的支取、粮草的消耗、军械的采买、药资的耗用，都标注着准确时日、经手人名、用途去向。

从京师出库、海路转运、前线消耗，全程环环相扣、无缝可查。

“南洋战事历时五月，所有军费皆依规支取。”

“每一笔开销皆有户部备案、随军御史记录、粮草官签押。”

“此战肃清盘踞南洋数十年的西洋殖民主力，收复三藩属地，封禁千里乱海，终结百年海寇之乱。”

何明风抬眼直视那名面色微变的给事中，继续反问。

“国库耗银有数，换来万里海疆清平、沿海万民安居、外邦藩国臣服。”

“从前年年耗银固海、年年海患不绝，如今一战绝百年隐患。”

“究竟是虚耗国力，还是长治久安之本？还请大人当众解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