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8章 长安的花树（2/2）

伢儿浑然不觉，双手托着腮，一脸崇拜：“我读过他的诗呢，可美了！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动听极了呢！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呀，是不是像他们说的那样，年纪很大了，仙风道骨的？”

秦渊静静看着她那张不谙世事的脸，忍俊不禁道：“我与国师，曾见过几面。”

伢儿眼睛更亮了，迫不及待地追问：“那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呀？”

秦渊轻笑道：“不过是个色鬼罢了，姬妾成群。至于为人，更是虚伪至极，表面清高，实则趋炎附势。自身并无半分真才实学，一切荣华，皆赖师门荫庇，不过是个倚仗祖宗余荫、欺世盗名的货色而已。”

伢儿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她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拼命摇头，那张脸因激动和反驳涨得通红，声音都拔高了些：“才不是呢！他武力绝世，不仅赶跑了胡人，还做了那么多新鲜的物件，还能写出那样美的诗，他是个很好很好的人！你怎么能这么说他！”

秦渊瞧着她那副急得眼圈发红还要硬撑着反驳的模样，唇角没忍住，溢出一丝极浅的笑意。

大约在这丫头心里，那个能写出绝妙好辞的国师，真是天上星月一般的存在，不容其沾染尘埃。

“也罢，”他收回视线，随手掸了掸袖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淡了几分，“秦渊位高权重，你我这般身份，原没什么机会近身接触。是好是坏，多是道听途说，作不得准。”

伢儿也不恼，挨着他旁边的石凳坐下，下巴搁在桌沿上，笑得眉眼弯弯：“秦大哥，去长安，可是我和阿姐的头一等心愿。这第二呢，就是能远远瞧国师一眼。这两桩要是能成，这辈子也就没什么好求的了。”

秦渊侧头看了她一眼，似有些意外，半晌才道：“心愿倒是不贪。”

“哪儿敢贪啊，”伢儿托着腮，声音软糯，“我们这样的商贾女，想离国师近些，怕是还没走近，就被人当贼人打杀了。”

秦渊静默片刻，忽然起了点恶劣的兴致，淡声道：“万一……那国师长得很丑呢？”

伢儿却浑不在意，反倒笑得更开了些，眼波流转：“秦大哥，有的人面丑心美，有的人人美心恶。伢儿喜欢的，是心里头美的人，皮囊嘛，不过是层表象罢了。”

那软糯的声音落在耳中，竟莫名将方才那点郁气拂散了不少。

秦渊沉默了许久，目光落在远处渐沉的暮色上，才低声道：“伢儿，你心肠好，但往后记得听你阿耶的话，外头人心险恶，莫要轻易信人。”

伢儿美眸中掠过一抹黯淡，轻声道：“那……时时怀着一颗警惕心，就能护住自己了么？”

“我和阿姐哪怕再警惕，也避不开那些坏人狼一样的眼神，那种渴望拥有的表情，每次都会在噩梦里遇见，秦大哥你知道么，我做了一个噩梦，梦见阿姐被一群妖怪缠住，阿姐拼命的让我快跑，跑的远远的，不要看她，我醒了，但这梦却无比的真实，我想去找阿姐，去接她回家，我和她，就待在家里，哪里都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