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8章 吃瓜鞠城（下）（1/1）
而窦婴不但是外戚，还曾位列丞相，虽然后来失势，但威望犹存，门生故旧不少，在朝中仍有相当的影响力，且与田蚡素来不睦，甚至可以说矛盾颇深。
而灌夫作为窦婴的死党，向来以敢打敢拼着称，是长安城里出了名的刺头，当年可是喝醉酒连长乐卫尉窦甫都打过。他参与闹事那就不足为奇了。
卫青看着萧非露出了了然的表情，知道他想明白了，便点了点头，“没错，就是你想的那个灌夫！”
接着讲述道：“他的后台，你也明白。而且灌夫此人，最是重义气，也好面子，眼里揉不得沙子。昨日他带着朋友去，多半也是为了消遣玩乐，所以也就压了些彩头。结果，庄家那套把戏，或许没能瞒过他那些常混市井的游侠朋友，又或许是他自己察觉了不对劲。然而这庄家却没给灌夫通气。那么你想想，以灌夫的脾气，哪里忍得了这个？他当时就觉得自己和朋友被耍了，当场就炸了！”
萧非见卫青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催促道：“然后呢？”
“急什么急，你让我喘口气。”卫青吐槽一声，接着道：“灌夫他那帮游侠朋友，一个个也都是些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儿，见灌夫发作，立刻跟着起哄、叫骂。这一闹，原本那些被坑了却敢怒不敢言的普通人，见有人带头，而且带头的还是长安城里有名的硬茬子灌夫。一个个胆子也壮了，积压的怒火瞬间被点燃，场面一下子也就失去控制了。”
卫青开始接着描述当时的混乱场景，“据说当时鞠城里那可是骂声一片，紧接着慢慢的就开始推搡、砸东西，最后更是差点就演变成大规模的斗殴。庄家那边的人无法无天久了，自然不肯认怂，从而双方对峙。不过鞠城看场子的那些人，和庄家那边的人，平时欺负老百姓还行，面对灌夫这帮凶神恶煞的游侠，以及被煽动起来的汹涌人群，根本弹压不住。事情这才越闹越大，最后惊动了内史。”
萧非听得入神，迫不及待地追问后续，“后来呢？”
“后来？还能有什么后来？”卫青耸了耸肩，语气变得平淡了些继续讲道：“两边都有背景的，还裹挟着愤怒的民众。内史的人到了，一看这架势，头都大了。但谁也不敢真把哪一方往死里得罪。最后，无非是强行驱散人群，然后将双方叫到一起，各说几句和稀泥的场面话，勒令不得再聚众闹事也就得了。”
萧非接着问道：“那庄家坑人的事呢？”
“不了了之了呗。庄家背景那么深，谁敢深究？不过经过调停，灌夫也算是为自己和朋友争回了一些面子和补偿，也就过去了。”说到这里，卫青轻轻叹了口气，
接着用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和同情语气继续道：“只是苦了那些被坑的普通老百姓了。他们的钱，那是要不回来，只能自认倒霉。这场混乱，于他们而言，除了出了一口恶气，恐怕什么实际好处都没捞到，反而可能因为参与了骚乱，没准日后还被人记恨上了。”
萧非听到这里，也不由得沉默了一下，然后下意识地低声啐了一句，“哼，这些坐庄的连带他们后面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是吃肉不吐骨头的主儿！一个个仗着有点背景，无法无天，专门盘剥小民。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发泄了一句之后，萧非的好奇心并未完全满足。当即还想继续追问，比如这件事之后，田蚡那边有没有什么反应？窦婴对此事知不知情？他们俩人会不会因此矛盾更加激化？朝中会不会因此掀起什么波澜？等等......
然而，卫青一下子就看穿了萧非的心思。在萧非嘴巴刚张开，还没问出下一个问题的时候。
卫青已经迅速抬手，做了一个明确的打住手势，然后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目光直视萧非，用郑重地语气告诫道：“此事，就此打住！咱们今日只是茶余闲聊市井趣闻，你听听也就罢了。听完，知道有这么回事，心里有个数也就行。可千万别再深究，更别到处去打听！尤其是其中涉及的人物背景，你自己心里清楚就得了，千万要做到提都不要再提！明白吗？”
说完顿了顿，觉得不放心，加重语气强调，“我跟你说，这里面的水太深，牵扯的都是得罪不起的大人物。就光光那个灌夫，你虽然是列侯，但他可是个无法无天的住？而且他们之间的矛盾，由来已久，盘根错节。咱们这些局外人，最好的做法就是离得远远的，千万别掺和进去。我觉得最好说到哪就在那止，免得引火烧身，无端惹来麻烦。”
接着称呼都变得正式，说道：“酂侯，你一向明哲保身，这个道理，应该比我更懂。”
主角被卫青这么一告诫，也立刻清醒过来。
是啊，自己刚才差点被八卦之心冲昏了头。这窦婴和田蚡两位大佬的争斗，虽然现在还没有进入白热化的阶段。但现在也已经是长安城里最危险的旋涡之一，自己这个只想安稳过日子的闲散列侯，确实应该避而远之。现在知道有这么档子事，心里有个警惕也就行，深究下去反而毫无益处，还会危险重重。
想到这里，萧非对卫青点了点头，认真回道：“仲卿兄，你提醒的是。此事就此打住，咱们不再提了。”
卫青听完萧非这话，表情松了下来。
而萧非既然知道了鞠城昨日出了那么大的乱子，原本想邀请卫青下午同去看蹴鞠的兴致，立刻烟消云散。只能摆了摆手，意兴阑珊地说道：“得，看来去鞠城，看蹴鞠是暂时是看不成了。”
不过萧非虽然放弃了去看蹴鞠的想法，但不打算就这么放过卫青。当即眼珠一转，脸上又重新堆起笑容，看着卫青，兴致勃勃地提议道：“那要不下午你陪我去......”